“哟这又贴是什么啊,找个识字的给大伙读一读!”
广陵城门全国各地的商贾、百姓在此处云集又各各奔东西,人来人往繁华至极。城墙上的告示自然也会更易被注意到。
“别挤了……让我看看哈……看看……国债?……还钱?哈哈哈活久见啊活久见这告示上写的是朝廷要向咱们老百姓借钱!”
“当真?”
“童叟无欺,告示上写的清清楚楚以一年为期还有利息呢!”
“朝廷穷疯了吧!这是要骗咱们老百姓啊。”一时间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各执己见但无一列外都是不相信朝廷。
商聿靠在酒楼的窗户上入目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句对他的辱骂,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对着谢千嶂嘲道:“这就是你的妙计?”
不知道是不是被漏进来的阳光晃了眼谢千嶂忽然觉的商聿笑的很孤寂无端让人为他感到心疼。
“啧,问你话呢。”商聿一脸不耐烦。
“……”错觉刚刚一定是错觉他怎么会觉得商聿可怜!“王爷耐心点好吗主角还没登场戏还未开呢。”
告示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声音此起彼伏突然一道男声吼道:“白眼狼!一群白眼狼!”
谢千嶂走到商聿身旁学着他的样子靠在窗上开口:“这不来了,王爷好戏开场了。”
“好戏?”商聿挑眉扭头看着身旁的少年“这戏若是不好本王是不是该罚你。”
“自然!”谢千嶂笑的自信张扬在阳光下好似发着光,晃了身旁人的眼。
“王爷看我干什么看戏啊”
两句话的功夫楼底已是骂声一片。
“你凭什么骂我们是白眼狼!”
“就是!凭什么!你怕不是朝廷的走狗吧!”
人群中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愈演愈烈。
男人上前一步:“作为大梁的子民,大家都知道西北一场仗打了三年!”
“知道啊,那又怎样。”
男人鄙夷的瞥了眼说话的人:“那么我请问大家朝廷打了三年的战这三年来朝廷可曾增加过一分一厘的赋税!没有吧。如今靼鞑步步紧逼北方战火连天又逢闽南水患,国库空虚难以赈灾,依我看朝廷国债之举实属无奈!我们作为大梁的子民理应担起自己的责任誓死捍卫大梁疆域!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更不用说这是朝廷向我们借钱,就是朝廷让我捐钱我也捐了!可如今大伙却嘲弄朝廷、疑邻盜斧!这哪里寒的是闽南百姓的心啊,这寒的是为大梁浴血奋战的边疆将士的心啊!”
男人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言语之间尽显家国情义,虽知是谢千嶂提前安排的,可商聿听到这翻话还是呼吸一滞,就像这么多年的坚持真的有人理解了一样,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搞笑。
人群静默了一瞬后爆发出比之前更激烈的的讨论声,却不再是反对的声音而是对家国的大义之声!
“说的好!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做老百姓不能拖国家的后腿!”
“是啊!我们不能让边疆战士寒了心!”
“大伙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正当大伙抢着买国债时谁也没注意到之前的那个男人偷偷溜进了旁边的酒楼。
“二爷!我演的好吧!”李钱还没进门谢千嶂就听到他喜气洋洋的声音了。
商聿回头定睛一看赫然是刚刚在楼下口若悬河的人扔了一袋银子过去夸赞道:“口才不错。”
李钱慌忙下跪行礼:“词都是二爷写的小的只管背背在人群里吼吼功劳都是二爷的。”
商聿的目光不禁转向阳光里的人:“本王向来赏罚分明不会亏了你家主子的。”
谢千嶂忍不住笑了拿扇子敲了敲他的头:“你小子还谦虚上了,功劳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说着也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银钱给了李钱“好不容易出趟门自己去逛逛吧。”李钱也不客气收了银子屁颠屁颠的走了。
“本王突然觉得你好像也没那么笨有时候还挺机灵的。”商聿收回目光从窗子上下来对着谢千嶂道。
“我本就不笨是王爷道听途说罢了。”拜托穿越前他可是A大物理系博士智商碾压一众学子好吧,都怪邬瑾瑜散播谣言毁他名声,谢大人默默在心里记了邬太师一笔。
“本王道听途说?谢大人这是在怪罪本王了?”难得的商聿起了逗人的心思。
“不敢。”
“本王倒是认为你敢的很。”
“……”这天没法聊了!
看着对方哑口无言的样子商聿心情大好:“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将国债继续推广到周边吗?”
“再等等吧,城门口的人流量这么大过不了几天国债的事就会传到其他州县到那时,这样一来即便最偏远的地方接受起来也容易会些,到时候再推广也不迟。”
“好吧本王收回对你智商的评价,你确实有点脑子,尤其对人心把控的很好。”
“……”这个话题过不去了吗?!
商聿回到摄政王府时邬瑾瑜已经等了许久了。
“怎么样城门那边没打起来吧?你有没有安慰小千嶂啊。”
商聿回想起酒楼里谢千嶂意气风发的笑容少年逆着光眉眼里却洒满了星星淡淡的回道:“得了吧,人家比你想的聪明也比你更会识人心、断人性。”
邬瑾瑜本是随便说说打趣一下好友没想到对方还夸上小笨蛋了。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我办事王爷还不放心吗?”说着邬瑾瑜把手里的账本给了商聿犯难道“棘手的是这账本由谁捅出来好呢?……咱们的人肯定是不行还有那群老不死的也不行……太精了。”
商聿接过账本翻了翻,邬瑾瑜办事确实靠谱,至少他看不出这本关于盐引的账有什么不妥之处:“剩下的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十一!”
莫十一从阴影处出来跪在地上双手抱拳:“王爷有何吩咐。”
商聿把账本递了过去“盐引一案大理寺卿查的幸苦今夜你便去帮帮他,也好让他早日结案。”
他话说的含糊邬瑾瑜和莫十一却是听懂了。
“王爷你这么做大理寺卿知道后怕是要吐血吧,不过关汗青素有守正不阿的美名,也从不参与党派之争,由他上书倒也是个好法子,但王爷当真不带我一起闽南吗?”
“朝中局势诡谲,云蔼尚且年幼没有你坐镇本王实在不放心,况且闽南之行恐怕凶多吉少……”商聿顿了顿又接着道,“若本王不幸死于刺杀或疫病,还需要你在朝中扶持云蔼……”
“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什么死不死的,都说祸害遗千年,你死个屁啊。”邬瑾瑜扯了扯嘴角勉强的笑了笑。
“枕夷,我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商聿看着他的眼里蒙了一层邬瑾瑜看不懂的情绪。也是,三年前的一场大火烧死的不仅是先皇和先太子还有那个鲜衣怒马、恣意潇洒的商无罹。连他也快忘了二十多岁的商聿是个是个什么样子,他担负的实在是太多了不得不用一副又一副的面具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那老师呢?这件事不告诉老师吗?”
“老师一生清廉正直让他做这种欺君罔上的事你觉得可行吗?这种事情就不要污了他老的清名了。”商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况且见不得光的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以免生变。”
“……”邬瑾瑜突然有些理解谢千嶂的感受了。
“回去吧,过两天有你忙的。……哦,对了这件事先不要和云霭说他藏不住事。”
当晚莫十一溜进典狱衙查清盐引案进展先大理寺一步将账本偷梁换柱。又一场好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