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完全破晓谢千嶂的竹苑便早已灯火通明,他斜靠在床上目光掠过进进出出的一行人没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从他穿越起他便没上过早八了,过了这么久的舒服日子谢千嶂是一点也不想回归社畜生活。可怜他四、五点就起床准备当牛马了。
“二爷!这四位分别是春娥、春熙、春桐、春蝶以后她们便是咱们竹苑的人了。”李钱喜气洋洋的说道丝毫没看到自家主子生无可恋的脸。
谢千嶂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看微微亮的天又看来看生龙活虎的李钱,真的很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上班还这么开心,摇了摇头撇了撇嘴认命的下床、洗漱、用早膳然后上班。由于谢家只有他一个需要早起上班的,岳杏柔不仅把他的院子安排在最偏的竹苑还特意设了个小厨房给他,就是怕谢千嶂上朝时打扰到他们睡觉。走在府中最偏僻的小径上谢千嶂心里凉丝丝的。
今日早朝谢千嶂倒是没睡,主要是他也睡不了。邬瑾瑜和太保吴介辅就跟商量好了似的,王安刚喊完“无事退朝”两人便先后秉奏闽南水患之事。
“启秉陛下,闽南水患赈灾之事已拖半月之久,且近年战乱频繁流民四起任其发展恐伤国本,臣恳请陛下早日定夺赈灾一事。”
“臣附议,闽南一带虽不富庶但与其安南、蒲甘等地接壤,如今国内时局动荡一干外族虎视眈眈,依臣之见闽南水患需妥善处理。”
吴介辅两朝元老当朝太保,前前前国子监博士前天子太傅可以说含元殿上一半包括龙椅上坐的和御阶上站着的都是他的学生还有另一半是他同僚好友,可谓是权臣中关系户,谢千嶂一下子清醒了,竖起耳朵认真听,深觉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到来。
果不其然吴介辅话音刚落,礼部尚书徐立州-------太保损友也是为数不多资历能和吴介辅对打的人,便上前一步开怼道:“二位上下嘴皮一碰便是赈灾,可钱呢?西北战事吃紧一天天烧的那都是银子,二位大人倒是给我多余的钱赈灾啊!闽南虽不富庶却也尚可,依臣看赈灾一事还需考量。”一时之间含元殿炸开了锅,赈灾派和考量派吵的不可开交。谢千嶂这个三无人士伸着头看的津津有味,一会儿附和这个一会儿又附和那个生怕吵得不够久。
试问哪个中国人不爱看热闹呢?
商聿站在台阶上被吵的脑仁疼,回头便看到谢千嶂满脸通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两派人马吵架,商聿觉得他很缺一捧瓜子,他真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了。这人昨日当真受了罚吗?他倒觉得谢千嶂眉飞色舞的样子好像昨日过的很好。
“够了!朝廷的俸禄是养了一群废物吗?朕是让你们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们来吵来吵去的!”商云蔼一双布满寒意的眼睛扫过满朝文武,谢千嶂默默把头收了回去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这小孩儿脾气挺大啊。”
那边商云蔼还在持续输出:“没钱?没钱你们不会想办法弄钱吗?难道你们在这含元殿吵上一吵天上就会掉银子吗?”
一时间除了商聿文武百官无一例外齐齐跪下:“陛下息怒。”谢千嶂微微怔了一瞬旋即慌忙跪下补了句“陛下息怒。”
商聿、商云蔼:“……”
文武百官:………
邬瑾瑜缓缓起身:“秉陛下,昨臣与校书郎就银两一事彻夜长谈,谢大人倒是有法子解决。”
来了!来了!转折来了!谢千嶂一脸激动的等待校书郎出列高谈论阔却见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反应了一瞬哦想起校书郎是他自己。“不是,我什么时候和你彻夜长谈了。”谢大人内心吐槽。
见谢千嶂一脸震惊的望向邬瑾瑜商聿有点后悔昨天商量这出戏时没带上他。但他着实没想到看着挺机灵的人竟……如此反应如此之慢。
恍然大悟的谢千嶂讪笑上前将国债理论复述一遍,最后慷慨激昂道:“臣愿以身作则号召百官捐款!救闽南百姓于水火,定倾扶危!”全然没看到斜前方工部侍郎齐尚德咬牙切齿的表情。
一场闹剧在谢千嶂的侃侃而谈中结束。
校书郎大人压根不顾众人死活随着一声“退朝”转身、抬步一气呵成,丝毫未被上前询问的人影响。只留给了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邬瑾瑜好不容易才拦住正往马车上上的谢千嶂笑的人畜无害:“今日醉仙楼进了批新鲜河蟹,不知邬某是否有荣幸邀谢大人一同前去品尝”
谢千嶂满头黑线,想到早朝时的情景便知面前的人与商聿和小孩儿已有密谋过,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参合接下来的事,一个邬瑾瑜便多智近妖更何况还有个满腹计谋的商聿,他可不想最后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本能的谢千嶂想拒绝。殊不知自己的想法早已被人看去。
邬瑾瑜眼底划过一抹笑意,谢中枝精的能坑死人他弟弟倒是个喜形于色的人,两兄弟简直天差地别倒是有意思,便先谢千嶂一步开口把他的路堵了个严实:“谢大人莫要多想,邬某不过想请大人吃顿饭罢了,今早大人的提议可谓是妙不可言着实是帮了在下一个大忙让邬某着实感激,倘若大人不肯赏脸定会邬某寝食难安啊。”他一口一个大人给谢千嶂扣了好大一顶高帽,言语之间也尽显情真意切。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谢千嶂万般不愿在邬瑾瑜的一番吹捧下也只能往肚子里咽。要不说人家能当太师呢把自己遛的团团转到头来还得给他赔笑脸,生活不易,生活不易啊。
“太师言重了还请带路。”谢千嶂只好挥挥手让李钱先行回府自己上了邬瑾瑜的贼车。
将谢千嶂骗上马车后邬瑾瑜狐狸般的眼睛里盛满了奸计得逞的笑意搂着谢千嶂的肩哥俩好的说:“叫太师多生疏啊唤我枕夷就好,谢大人春秋几何?可有小字啊?”
“……今岁17还没小字。”
“这样啊,那我以后唤你千嶂可好?”
在人看不到的城外一个男人从泥里爬了起来看着远处巍峨的城楼笑了笑,广陵终于到了,爹娘我们有救了。他用尽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站了起来不,捏紧手里的信封一步又一步的向着挂广陵迈去,风里有隐约的呜咽声,男人的眼尾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像夜空中的星星。
“太……枕夷兄高兴就好。”在邬瑾瑜算不上友好的眼神中谢千嶂硬着头皮改了口内心吐槽“不是大哥我跟你很熟吗?咱俩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吧,还千嶂叫你的谢大人去吧!”
醉仙楼作为临安最大的酒楼不仅饭菜一绝而且位置绝佳临湖而建景致也是临安酒楼里数一数二的,是以京中达官显贵富商巨贾都喜欢在此谈事。
下了马车谢千嶂跟着邬瑾瑜进了一个雅间看到里面的商聿时他愣了一下以为走错了直到邬瑾瑜一脸坏笑的把他往前推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怪自己涉世未深、心思纯良还是该怪邬瑾瑜老奸巨猾。看来今天这贼船不上也要上了,不由捏捏眉心为自己感到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