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客京华.身世

昭成殿中,四皇子屏退了宫人,正同景麟说着话,从他的表情能够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应当十分不爽。

“景副将,先前我让你为我约了段锦见面,你说他方到建辰,身子不适。”

“如今会试既也结束了,也该安排个时间让他见上我一见吧。”四皇子叹了口气,眉宇间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愁思,眼神中带着些许恳求。

他并不是在命令景麟,而是请求,这已是他看在同景麟的交情上,做出最大的让步。

“殿下,在下会尽力去做,只是您又何必一定要执着于一个段家呢?这偌大的建辰,最是不缺名门豪族。”

景麟知道此事再拖不住,只好提前同四皇子分说清楚,免得来日再令他不满。

“景麟,整个锦安,半个建辰的布匹生意都掌握在段家手里,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我们的筹码便多了不是一分,来日若是真到了同我哥分庭抗礼时,父皇兴许还能多看我一眼,这点你不会不清楚。”四皇子看向景麟,眸光中似有不解。

“你只需带他出来,同我见上一面,余下的,自不需你操心。你却一直同我推脱,景副将,你在担心什么?”

景麟闻言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怕触了他的霉头。

“你担心若是我败了,来日段家少不得也要被清算是不是?”四皇子看着摆在桌上那块玉佩,等着景麟的答复。

屋中就这样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灯芯燃爆时的噼啪声。

片刻后,四皇子先开了口,

“景副将平身罢,我明白了,我且先不需他表态,只找个由头朝大哥将他讨过来,这样他既在我眼皮底下,又不必担心被牵连。”

“多谢殿下成全,属下定当竭力为殿下办成这事。”得到自己想要的保证,景麟这才松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你同我说他还什么都不懂,可那日觐见,我在不远处看着,你知道他像谁不?”得到了答复的四皇子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语气轻快地同他说道。

“属下不知,还望殿下明示。”景麟想了会儿,终是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亏你还天天陪着他,他与我大哥,那气质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若是他两个凑到一块儿,当是十分投缘。”

“不赶紧将他看在眼皮下,来日你这弟弟就少不得要同你站在对立面了,你倒是一点不着急。”

他不明白景麟这样聪明的一个人,如何在段锦的事上却总要装作看不清。

“那也是他自己的想法,他是我弟弟,他想做什么,只要不违天地君亲师,我不会阻拦。”景麟认真地说道,表情毫无波澜,并未被四皇子这番话吓住。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让你为难,我说只需见一次面我便可让你这弟弟站在我们这边,你信不信?”

景麟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殿下,我这弟弟可不傻。”

“哈哈,这便是了,不止你不信,我自己也不信,只不过总归要试试罢了。”四皇子闻言笑了起来,示意景麟上前来。

“方才同你说的那事,父皇还未有决断,但你我总要早做谋划。”四皇子说这话时,收了脸上戏谑神色。

“属下明白。”景麟简短的答道。

待到四皇子放他离开,景麟推开殿门,快步上了马车。

马车顺着来时的路,在宫闱中穿行,快要离开皇宫时,景麟听到远远响起的琴音。

那琴声中掺着丝竹歌舞之音,景麟不动声色地将头别过去,似是对着声音很是反感。

此时锦安刚下过一场春雨,段锦旧时住的房中,门不知被谁推开了一条缝隙。

片刻后,从里面走出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正是同其它下人一同回了锦安的聂纪,琴师为了让他不引起怀疑,命他在段府潜伏一段时间。

他的怀中抱着一个细长包裹,悄无声息的翻上房檐,在夜晚的锦安城中穿梭着。

来到城外一处林中,聂纪找到了与自己接头的人。

“你在信中所说的,可是真的?”那人蒙着面,但仅从裸露在外的那双眼眸便知这人正是从塞外而来。

“既是同大单于说的消息,谁敢做半分假?”聂纪反问他一句,将怀里的包裹递给他。

“去带给大单于,若是出了什么闪失,掉的不只是你我两个人的人头。”聂纪叮嘱道,那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里自然清楚。

“将这个拿回去,别被人看见了。”黑衣人将另一个同样细长的包裹递给他,聂纪接了,掀开一角看了一眼。

“倒是仿的不错,想来除了你我与大单于,再无第三个人知道这事了。”

黑衣人没再接话,飞身上马,身影消失在锦安城外。

聂纪也悄无声息地回到段府中,从包裹中取出那个仿制的剑鞘,小心的摆回原处。

半旬后,黑衣人风尘仆仆地赶到单于帐外,公冶瀚早已等候多时,接过他递来的包裹。虽然已有了心理准备,可掀开那包裹的瞬间,双手仍是止不住的颤抖。

“当啷”一声,那剑鞘轻轻落在案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剑鞘上布满的剑痕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真的…这么多年了…竟是真的…哥,我定会将明儿找回来,天不亡我公冶家啊!”他有些癫狂的笑起来,待到心情平复后,他将两个智囊传来。

“他那封信中说,这剑鞘是在段家少爷的屋子里看见的?”

“是,大单于,不会有错。”其中一人答道。

“那段家少爷如今在何处?”大单于询问道,脑中思索着该如何从段锦口中套出这剑鞘的由来。

“回大单于,那人于前些时日已赴建辰参加科考,琴师还见过他一面。”

说到琴师,大单于面露不悦,前些时日他方才收到琴师的一封信,被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指责他放聂纪出来险些坏了一锅粥。

“聂纪刺杀的那人,原是段锦的哥哥,叫段泷,是去年段家才认的义子。”另一人补充道。

“这事前些日子琴师已同我说了,这段泷的来历查清楚没有?”大单于打量着那剑鞘,他并不认为这剑鞘会是段泷的。

他手中的那把秋水剑,以及他所修习的那套春山剑法,便说明了他与张绩成有着不浅的关系。

“回大单于,那段泷的来历仍未查清,只知道从前在段家少爷身边做了三年伴读。”

这还是聂纪旁敲侧击地问了府中的人,他们才告诉了他的。

大家都只知道他是被段利言带回来的,此后在段府住了三年,做了段锦的伴读,考中进士后,便成了段家的大少爷。

“唔,本王知道了,你们退下吧。”待两人离开后,公冶瀚又陷入了沉思当中。

“段锦…”公冶瀚念了两遍这个名字,紧紧握住那剑鞘,如今他少不得要亲自入关一趟,找回他的哥哥—公冶文的唯一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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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锦年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