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认真的吗?那可是个精神病啊,万一他发病了要砍我们怎么办?”林乔凑到简纾耳边小声嘀咕道。
“不会的。”
简纾笃定道,随后避开林乔伸过来想要抓住她衣角的手,迈步来到精神病的面前。
身后的林乔见拦她不住,气得跺了跺脚,嘴里嘀咕着“烦死了”,但还是紧紧地跟了上来,眼神戒备地看着他。
反观简纾神色轻松,甚至还友好地朝精神病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简纾。介意组个队吗?”
听到声音,精神病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咧得很开。
“我是精神病。”
“好巧。我也是精神病。”
简纾面不改色,把手递的更前,指尖毫不客气地戳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看在我们都有精神病的份上,组个队吧。我很看好你。”
精神病视线落在直抵着胸口的指尖上,沉默片刻。
“阮恪。”
报完自家名号后,他无声地看向林乔。
林乔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开口:“我叫林乔。”
阮恪这才收回视线,对身后两个人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跟上,然后率先走上二楼。
二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哟,这不是林乔吗?”
沈琳扫过阮恪身上的衣服,嘴角嘲讽更甚。
“招了个大学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精神病都敢招为队友。林乔,这里可不是现实世界,圣母心是会害死自己的。”
“总好比某人恬不知耻抱大腿好的多。”
“你!不识好歹!”
“够了,都少说两句。在新世界里,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互帮互助才是硬道理。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畏的口舌之争上。”
董姣冷下脸,沉声警告道。随后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阮恪身上。
而后者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阮恪径直来到第三扇门前,耳朵靠在上面闭眼聆听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对她们说道:“这里…”
话还没说完,董姣就拽着沈琳的手插了过来,越过其他人,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静待了几秒,二人毫发无伤。
董姣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这才转过身,一脸抱歉地对门外气成河豚的林乔道:“不好意思,先到先得。这间屋子我们要了。”
“卧槽。你们要不要脸啊?!这明明是阮恪先找到的房间,按先到先得来说,也应该是我们的才对啊!”
“那怎么了?要怪就只能怪你们速度慢喽。乖乖去找另一间房吧。这个房间,归我们了。”
面对眼前二人的不要脸行径和沈琳的幸灾乐祸,饶是阮恪都沉下了脸色。
简纾却连倚靠在墙门上的动作都没变分毫。眼见着阮恪和林乔就要进入房间把她们揪出来,她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时间不多了。我们就住这间吧。”
她抬起手,随意地指向了一个方位。
二人闻声转头看去,只见简纾所指的地方正是沈、董二人原本选定的房间。
“这…简纾你认真的吗?”见简纾看过来,林乔连忙摆了摆手,“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啊,就是…”她委婉道,“会不会有点太随意了?”
简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阮恪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随后敲了敲门板,对他道:“你听听里面有什么声音?”
阮恪点了点头,虽然心下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静悄悄地,什么声音也没有。
“别急着起来。你再来这边听一下。”
简纾指向门板中心靠左边一点的位置道。
“好。”
阮恪依言贴了上去,就一秒的时间,他猛地后退几步,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简纾,面色凝重。
“里面…有呼吸声。”
“呼吸声?!”
林乔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上前把耳朵凑上去,着急道:“哪有声音啊?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我的耳朵从来不会听错。”
阮恪睨了她一眼,语气不善,强调道:“它很灵。”
“你死了,它都不会坏。”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吓人!”
林乔声音里含着哭腔,骂了一句,随后紧紧握住简纾的手,想把她往别的房间拉,崩溃道:“里面有呼吸声,那不就是鼻子吗?那可是五官之一啊,进去会死的。简纾,你别闹了,我们赶紧去找房间吧,天要黑了。”
像是为印证林乔的话,话音刚落,整座洋楼就响起了报时声。
“叮咚——”
“十二点到了,十二点到了,请各位客人及时回到房间,非必要不要外出。非必要不要外出!”
在钟声落下的最后一秒,简纾猛地打开了面前的房门,手上用力,一手抓一个把他们二人拽了进来。
于此同时,对面的房门也立马关上,一道夹杂着明显幸灾乐祸意味的熟悉女声从门缝中隐约飘来钻进林乔的耳朵。
“蠢货。”
可此时的林乔早已没了回头骂回去的精力,她的注意力全盘集中在眼前大开的漆黑房间里。
完蛋了。
双腿踏进房间的刹那,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如是想着。
“咚咚…咚咚咚”
擂鼓般的心跳声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可预料之中的可怕事情并没有发生。
房间里没有人出声。
过了一会儿,一道压抑的哭泣声打破了寂静。
“呜呜呜…”
林乔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从小声抽泣到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我没死。”
“嘘。安静。”
阮恪蹙起眉头,低声呵斥道。
林乔本就受了极大的惊吓,内心正脆弱着,被人这么一吼,本能地想要回嘴骂回去。
可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哭泣声,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
“蹲下!”
哭泣声停下来的下一秒,简纾猛地把正准备把头往门眼里凑,去查看情况的阮恪拉了下来。
他被迫顺着这股极大的力道蹲了下来,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狼狈地摔个屁股墩。
“怎么了?”
阮恪唇瓣开合,无声地问道。
简纾摇了摇头,把一根手指立在唇边,示意他们都不要出声。随后慢慢地往灰尘最重的地方退。
阮恪见状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拍了拍还在状况外的林乔,二人一同朝灰尘最重的墙角缩去。
此时房间里就形成了这样一个格局:阮、林二人缩在西北角,简纾一个人蹲在西南角。所有人都屏息敛声,目光锁定门口。
大约过了三分钟,林乔腿都换了好几次着力点后,门外终于重新响起了脚步声——它去找别人了。
简纾舒了口气,揉了揉蹲麻的双腿挪到床边坐下,随后看向另外两个同样在揉腿的人,声音放得很低:“早些休息吧。今晚它不会再来找我们了。”
“嗯。”
担惊受怕了一整天,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于是二人没再多问,直接躺在床上,眼一闭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简纾没有像他们一样立刻睡过去,而是在确认他们睡熟后,把目光落在转动的手表上,一直等到时钟指向一点时她才闭上眼睡去。
“啊!”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安静。
几乎是在尖叫声响起的那一刻,阮恪就睁开了双眼。
他的视线落在听到声音后眉头只是轻轻皱起又翻身重新睡去的简纾身上,对紧张看着他准备开口的林乔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她一愣,视线顺着阮恪的目光落在重新熟睡过去的简纾身上,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直到关上房门,林乔才开口问道:“刚才那声尖叫…是死人了吗?”
“嗯。”
阮恪先是看了眼对面大开的房门,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迹。
他轻挑起眉头,眼眸一转定在走廊深处被人群包裹住的地方。
“看来就是那里了,七号房。走吧,我们去看看。”
二人刚挤进人群,就被眼前一幕冲击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林乔捂住嘴巴,转头就跑到一边扶着墙干呕起来。
眼前是一具被扒了皮的尸体,一根足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鱼钩穿过他的下颌将人宛如死猪般悬挂在天花板上,伴随着从房间吹来的风,悠悠地在半空中转动着。而他裸露在外的眼球瞪大,死死地注视着下方的人群,眼神怨毒又不甘。
在本就血腥恐怖的场景下又被这样的眼睛盯着,在场的人无一不打了个寒蝉,皆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唯独阮恪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风?
阮恪眼眸微眯,偏头看向房间内大开的窗户上。
房间里的窗户…不是一直都是关上的吗?
.
三号房内,简纾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站在紧闭的窗户前神色凝重的阮恪。
“死人的那间房里窗户是开着的。”
阮恪缓缓开口,但语气中却含着一缕疑惑。
“可是人是死在走廊上的。既然它可以打开玩家窗户进入房间,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把人杀死在走廊上呢?只是单纯为了震慑我们吗?”
“吃早饭了吗?”
“什么?”
简纾突兀冒出来的话打断了阮恪的思绪,他不解地朝她看去。
而对方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慢吞吞道:“想这么多也没有用。还不如先填饱肚子,之后再去其他玩家的房间搜查一下。兴许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她说着话音一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今天早上会有素菜。记得别吃。”
“为什么不能吃素菜啊?今早死了人的话,不应该是只能吃素菜吗?”
刚吐完脸色还十分苍白的林乔一进门就听到了简纾嘱咐的话,她扶着门框一脸疑惑地看着简纾问道。
简纾没多做解释,只道:“它不是傻子。你这么想,它万一也这么想呢?到时候,我们吃素,不就正好撞进它下怀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们也不要吃肉,只吃主食。一般来说,它是不会让玩家饿死的。至于原因,等我们吃完饭后搜查完房间应该就会有答案了。”
说完,简纾率先起身来到楼梯口,探头往下看去,下面已经有三四个人在了,不过脸色看起来都不是很好就是了。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众人一齐抬头向上看去。
“早上好啊各位。怎么不吃饭都看着我?难道是在等我吗?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简纾双手捂住胸口,感动得眼泪汪汪。
这副十足十矫揉造作的姿态,让众人感到一阵恶寒,立即收回了视线,埋头动起筷子。
“脸够大的。”
沈琳用力搓了搓手臂上浮起的鸡皮疙瘩,也一脸厌恶地收回视线。
简纾拉住气得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的林乔,面上仍旧笑眯眯的,带着阮恪和林乔径直走向长桌的最后面的位置坐下。
刚一坐下,她就扫视了一圈,不动声色地把众人的动作尽收入眼底。
桌子上的肉类几乎没人动过,大部分人夹菜的时候都默契的绕过了那一盘肉菜转而去吃它周边的素菜。简纾见只有两个人朝那盘肉菜伸了筷子。
眼见着肉菜越来越少了,简纾在众人诡异的视线下把筷子伸向了那盘肉菜,随后把剩下的所有肉菜都夹到了自己碗中。
“看着我干嘛?我无肉不欢,不爱吃素。难道你们要跟我抢?”
简纾眼眸微微眯起,十分护食地把碗拢进怀里。
“先到先得啊。”
“没人跟你抢。只是今早刚死了人。你就不怕这盘肉是用别的东西做的吗?”
说话的人是董姣,她眉心蹙起,神色担忧,口吻就像是在训斥一个胡闹的顽童。
简纾顺着声源看去,目光落在董姣的碗里,唇角微微上扬。
“你说的很有道理,在死了人的早上吃肉菜确实是一个不理智的行为。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连素菜都不吃呢?”
此话一出,全场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董姣只盛着白粥的碗上。
沈琳也一脸不可置信偏头看去,视线在自己盛满素菜的碗里和董姣只有白粥的碗中来回转换。
她本想开口质问,但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沈琳还是咬牙站了出来挡在董姣面前。
她先是狠狠地瞪了简纾一眼,在接收到对方无辜的表情后,面色扭曲了一瞬,狠狠偏转过头看向众人,辩解道:“只准你们不吃肉菜,不准别人不爱吃蔬菜啊?”
“可是…”
“你闭嘴!”
沈琳额角青筋直跳,猛地抬手指向同样碗里只有白粥的林乔。
“她不也什么也没夹吗?你们怎么不怀疑她?!”
林乔本就苍白的面色被她一指,仿佛被吓到了一般变得毫无血色,甚至还偏头连声咳嗽起来,直到眼尾咳出泪来,才像是勉强缓过来一般,掀起眼帘看向桌上众人,一副虚弱病美人模样。
“我蔬菜过敏。而且早上刚看完…”她停顿了一下,回想起那具尸体的惨状,组织了一下措辞,“那个。实在是没胃口。我不像董姐姐那么勇敢,都敢直接上去查看尸体。我害怕。”
林乔面容姣好,众人虽然还不至于因她这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而全然放下对她的怀疑,但到底不可遏制地软下了心肠。又听她提起董姣的行为,他们立刻就回想起早上董姣确实是在大家都避之不及的时候主动上前去拨动了一下尸体。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了董姣身上。
他们都心知肚明:与其把注意力浪费在防备一个看着就柔弱不堪、毫无头脑的可能随时会死在副本的女人身上,还不如把注意力放在眼前这个精明又胆大的女人上。
毕竟这类人只要心思稍稍一歪,就很容易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害死别人。
权衡利弊片刻,胖子缓缓起身,眼神犀利地落在董姣身上,“所以,你有什么话说吗?”
随着胖子的率先站出,其余人也全都站了起来,客厅里响起接二连三的凳脚摩擦过地面的刺耳声响。
无数道目光宛如利剑般狠狠地扎了下来。
董姣如芒在背,额角的冷汗都浸湿了鬓发,她握着筷子的手用力到指尖泛起青白。
她知道,如果现在拿不出像样的解释,一定会先死在这群人手里!
于是董姣用力地闭了闭眼,仿佛下定了决心,沙哑着嗓音缓声开口道:
“昨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闻言,有人嗤笑一声,不等那人开口反驳,董姣补上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汗毛直立的话。
“里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