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辈子可能真的认识知清吧。
至少看到他的第一眼,心底那种轻微的熟悉感是骗不了人的。
相处近一个月竟让我产生了一丝俩人已经熟到朝双方撅屁股都能猜到对方拉什么屎的既视感。
愉快。
有甜说得出。
反正就是非常愉快。
知清的行为举止挺绅士的,而他的单纯又很好的解决了绅士八百心眼子的问题。
按他的话来说…
绅士倾听他人言语时要面带微笑哦!
说话得注意分寸哦!
走路不得驼背哦!
吃饭不得发出声音哦!
听起来倒挺算那么回事儿的。
在我不是很感兴趣的情况下,他向我解释了一番:“这是成为绅士的基础知识哦!”
他说这句话时,我刚从菜棚回来。
手上端着刚摘的葡萄,坐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着他奋勇杀(拖)敌(地)。
拖地愣是被他拖出了一种反复横跳的感觉。
完美复刻出了非常不含技术含量的Z字抖动。
俗称东缺西缺,拖得非常令人火大!
大概是圣母心作祟,看着他如此作妖…我竟然忍住了将他甩回水里的**,站起来朝他嘴里塞了颗葡萄。
唇瓣无非就是又软又热,或许以唇替指,以舌替果…会有别样的舒适。
我垂眼盯着他的唇,突如其来的兴趣挡也挡不住。
等我反应过来时,拇指已经落在那肖想的唇上,不轻不重地捻了又捻:“清老师,绅士的基础知识我已经很好地掌握了,你能教我些敏感的进阶知识么?”
“唔。”知清眼眶湿湿的闷哼一声,也没躲,乖得挺实诚:“教不了…”
作乱的手一顿:“?”
“这些知识还是我从故事里听来的,故事里只讲了这些。”知清咬住我作乱的那根拇指,牙齿轻轻在上边碾了碾,颇有些洋洋得意:“我都记下来了哦,嘿嘿。”
我:“……”
合着你的行为举止都是套这么几句公式吗?!
*
对不起。
我收回先前说知清实诚的话。
先是不知从哪里寻了一小瓶香水,口中说着睹物思人,结果连个味儿都不给闻,小狗护食似的,也不知藏哪儿去了。
再是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本笔记本,口中说着无聊写写,结果居然是日记本,天天避着我写好一会儿,也藏起来了。
最后…他居然研发了一款饮品,太符合我胃口,以至于问他配方…
他竟敢哈哈几句,就那么糊、弄、过、去。
当时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
我心情愉悦的冷着脸,吸着吸管里酸甜的饮品,状似无意的套话:“还挺好喝。教我怎么做呗。”
知清背对着我的背明显僵了一下,回身看向我时,已经带上了令人信服的满分微笑:“谢谢夸奖,我以后会继续努力的。”
我:“?”
这笑容与几年前交际桌上,那几张假兮兮的笑脸别无二致,盯得我浑身难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非常低情商的回了一句:“你能别这样笑吗?怪假怪恶心的。”
知清笑容依旧,持续输出:“笑,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警告。希望在每一个不久的未来,哥看到我这份微笑,都能想起我原本那份纯真的笑容~”
我:“……”
你到底是不是有病。
“好啦好啦,以后有能力了再教你吧!很晚了,去睡吧哥哥,晚安哦。”知清把我推回床上,收起那本名为《霸道总裁强制裁员》的古早爱情…呸,写实派攻略小说。
“又应付我呢。”我侧头扫了他一眼:“你至少把故事讲完吧?”
“给哥讲故事,哥净问些这书以外的问题。”知清轻哼一声,把头扭开了。“醉翁之意不在…”
我插了句嘴:“行了,你出去吧。不怪你了。”
知清毫不领情:“哥根本就没认真听我讲睡前故事吧!”
我面色狰狞一瞬:“……”
给你个台阶还敢撂我面子,有能耐啊。
知清给我掖好被子,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莫名感觉身体重重的…我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不受控地睡了过去。
……
我的妈妈叫雨栖。
可她原本叫什么,却从来没同我说过。
如果妈妈那时没有喝下那杯加料的水,或许现在…我就不会轻易地来到这个世界。
妈妈总爱抱着我说些以前的事。
那个家里以前有段时间,外公中风住院,弟弟沉迷赌博,大笔大笔的开销,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更是雪上加霜。
那时她还只是个小公司的普通员工,辛辛苦苦几个月赚的那点钱几乎用在填补家里留下的无底洞。
弟弟不学无术,常常惹是生非,直到现在也没找到份工作。靠着姐姐的工资和父母的退休金活得十分窝囊。
有一天,家里忽然来了个大她十几岁的上门女婿,带了十几万,家里人见钱眼开,在她回房拿茶叶时给她杯里下了药。算了。
醒来时那撕裂的痛楚让她大脑一阵空白,绝望中竟升起几丝可笑的希冀。
在她发现大门紧锁时,希冀碎成了一粒一粒。
昔日的家人,为了那十几万,竟然把她亲手送给了那个油头满面的男人。
甚至为了不让她逃跑,把她囚禁了。
逃跑…寻死…全都无济于事。
每次被抓回来,家人都会对她万般指责,骂她不会学着去分担家庭重担,骂她命好,骂她不知足…
而那个自称为她丈夫的男人表面上老老实实,暗地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败类。
从黑沾命,脾气过于暴躁…一个风吹草动,她(雨栖)就会被这个男人“就地正法”。
后来她学会了麻木,遵从所有人的意愿,将孩子生了下来。
或许是认为她已经认命了,家里看管也在日渐减弱。
直到一次偶然,她看着无人把守的大门,欲想独自逃跑,可眼睛却不受控的看向了床上熟睡的我。
孩子熟睡的样子十分无害。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对比其他的婴儿又乖巧得紧。
那不哭不闹的样子…让雨栖无法忽视掉内心的那份柔软。
孩子何其无辜。
抱着孩子,带着偷存下来的一笔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在底层摸爬滚打了三年,他认识了命运同样悲惨的刘阿姨。
或许是同病相怜,他将那个阿姨和那个阿姨的两个孩子留了下来。
刘阿姨那俩孩子经常来找我玩,但那时就已经表现出了一种对所有事物都不感兴趣的淡泊情感。
两个加起来不超30岁的屁大小孩儿,使尽全身力气也没有让我脸上出现一丝笑容。
于是妈妈常问我:“怎么不去和他们玩呀?”
我冷着一张小脸,没什么感情的开口:“无聊,没劲。”
妈妈瞪了我一眼,欲想开口象征性呵斥几句什么,被我一句话堵了回去:“我看到你和那个刘阿姨互相碰嘴唇了。”
妈妈红着脸,磕巴着反驳一句,见我平静的样子更加羞耻,站不住跑回了房间。
… …
妈妈的死也是悄无声息的。
那帮家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找上了她,那天晚上我放学回家,看着那个男人对她一阵推搡,她没站稳倒了下去。
后脑勺撞到了餐桌的尖角,顿时血流不止昏迷不醒。
后来也没抢救回来。
站在急救室前,我沉默地看着刘阿姨急匆匆地跑过来,听着医生的话又急匆匆地晕过去…一阵鸡飞狗跳。
我站在一边,和他们像两个世界的人。
没有人记得我。
我垂下眼帘,轻轻地想。
我没和刘阿姨打招呼,选择独自离开。
后来?
我找了个孤儿院安定下来,一步一步完成学业,遵循院长的意愿,满18岁后离开了孤儿院。
几年后进入了社会,开启了社畜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