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晅用力挣开靳睿的禁锢，转身下床，他情绪极度不稳定，质问靳睿：“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靳睿坐在床上，喘着气撩了一把凌乱的长发，真碍事，他想。
“我在问你，靳睿！”
靳睿没动，朝他伸手：“回来。”
叶晅后退两步：“我不回去，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靳睿怒道：“我说回来！”他从床上下来，绕过床脚大步朝叶晅走去，有什么东西完全脱离了掌控。
站在门边的叶晅眼看着靳睿面带怒气的过来，他当场掏出轻剑指向靳睿：“是……是之前那次玩家绑定是不是！你不让我看系统的条例说明，就是因为这个，是不是！”
“你都看到了，在公主的古堡里，我睡着的时候也梦到过一次，我还以为是我做梦，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那些其实都是你的记忆是吗！”
“靳睿！”
靳睿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剑身，用力抽出来丢开，他力度极大，手掌瞬间被划开两道深可见骨的伤，轻剑飞出去撞到玻璃窗上，带着血迹跌落地面。
叶晅不可置信。
靳睿抓住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手上的伤，“那又怎样，叶晅，七年了，我对你一无所知，你从小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二十多年来你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我想知道你这七年怎么过的，不可以吗？啊？”
叶晅伸手抓住他完好的另一只手臂，不敢碰靳睿鲜血直流的左手，他怒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那现在是什么！”靳睿的力气根本不是叶晅能撼动的，他死死把住叶晅的腰身，伤口的剧痛不断刺激他的神经，“你告诉我，那是什么？你没跟说我说过这些！”
“还有多少？嗯？除了这次还有多少次？还有什么事？是非要瞒着我不可的？”
“我那么不可信吗叶晅，你来系统第一天就被我找到了，你刺我一剑我也没反抗没打你，为什么这种事不告诉我？！”
叶晅心跳鼓动，他低着头不敢看靳睿的眼睛，目光所及之处全被靳睿流出来的血占据，他怒道：“那一剑让我欠了八个亿还不够吗？！你放开我！”
靳睿：“我说了我的积分都给你！我跟你一起还！……不是，谁在乎这个！你不要转移话题，叶晅，现在重要的是你在经历这些事！你懂不懂！”
“老子七年没看你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我怎么可能放手！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叶晅，你要是敢跟我，这辈子，永远都是我的人！”
“你当时怎么说的？”
叶晅顿时僵住，他抖着嘴唇不敢说话：“我……”
那年冬日靳睿向他表明心迹，火炉上烧着滚烫的茶水，室内一片温馨，叶晅身着里衣，只披着一件披风，坐在榻上。
窗外风雪漫天。
靳睿夹出火炭里烤熟的红薯，徒手掰开焦脆的外皮，把香喷的里肉放到一边的白瓷碗碟上。
掰得粗糙的红薯被送到叶晅跟前，靳睿以此讨要一个名分：“愿不愿意跟我一块，阿晅？”
叶晅自然看不上这点价码，但他依然答应了。
“好。”
“你好个屁！”靳睿骂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好给谁看！”
叶晅猛然大叫起来：“是我要变成这样的吗！！”
他彻底崩溃，眼泪一刻也停不下来，整个世界都消失在他眼前，什么也看不清，看不见。
“是我要这样的吗！”
“还不都是因为你！靳睿，当初我就告诉过你，你救人就救人，救下来丢给别人安置就行了，你非要把他收下当徒弟！”
“你现在满意了？他害死你，折磨我七年，你高兴了？你现在来问我好给谁看？！”
“我好给谁看？！我好给他看行了吧！你滚开！你放开我！”
叶晅转身，使劲掰开腰间的一双大手，其中一只满是鲜血，他抖着手用力去掰。
“你松手，我不跟你了，我不要你了，你放开我！！”
“哈。”
靳睿抓着他往自己怀里一贯，瞬间从背后把他死死抱进怀里，他右手横在叶晅腰身，左手抓住他的右肩，两人胸膛贴背，心脏叠在一起，疯狂的跳动。
靳睿低头抵在他肩上：“骂我几句得了，怎么可以不跟我？”
他低声道：“你不跟我了，我跟谁去？”
叶晅哭道：“你爱跟谁跟谁。”
靳睿笑道：“我就爱跟你，行不行？我走了谁还跟你一起还债啊？”
叶晅骂道：“都怪你！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我！你明知道会出事的！都是你的错！”
他哭得整张脸都花掉了，大半张布满疤痕的脸上全是泪水，而另一边相对完好的脸上，那双动人的眼垂泪，怎么不叫人心疼。
他蹭了蹭叶晅的侧脸：“对，都怪我，所以你不能跑，你得赖着我，让我一直养着你，一直到还完那些积分，好不好？……气发出来好受些没？不好受再骂我两句。”
叶晅抹了把脸，没说话。
“恨我吗？”
叶晅冷声：“恨死你了。”
靳睿笑了两声：“好吧，我爱死你了。”
靳睿跟他贴着，听着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吞咽的声音，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阿晅，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晅红着眼，冷着脸，有什么好告诉的，该杀的人他一个也没放过，不该杀的也杀了。
他又不是什么很好的人，只有靳睿还以为他像以前一样。要不是今晚靳睿非得来质问他，他还能继续装下去。到底有什么好问的，一直问问问。
“阿晅。”靳睿松手将叶晅转过来，捧起他的脸，抵着他的额头仔细看了看，他笑道：“好凶的表情。”
“还想骂我什么？骂出来我听听？”
“滚！”
靳睿低头吻他：“对不起。”
叶晅皱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叶晅。”
叶晅闭上眼，没有抵抗这个吻，他眼泪滑落，流进靳睿受伤的手心。
刺痛从手掌一路传达道神经中枢，靳睿的大脑告诉他，叶晅在哭。
爱人破破烂烂的依偎在一起，说不上谁更好，谁更坏。
靳睿缺失的七年，叶晅沉痛不能言说的七年，谁也没比谁过得好，靳睿身上的伤重重叠叠，交织出叶晅没见过的生死。
而叶晅身上布满的疤痕，是靳睿永远跨不过去的痛。
“阿晅。”靳睿贴着他，梦里刚到新手本里的叶晅几乎一动不动的躺了一整天，那个时候的他在想什么，刚从混乱里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叶晅后来呕得吐血，不停地说着恶心。
又是在说谁？
“叶晅。”靳睿抱住他，贴近他。
试图贴近那七年的叶晅。
他把叶晅一把抱起来，打开房门走出去，叶晅扶着他的肩膀不明所以：“你要干什么？”
“去另一间房睡，这里脏了。”
靳睿带着他走进隔壁的房间，将叶晅放倒在床上，很快就摸进去，疤痕遍布的躯体带着迷人的体温。
温软的床垫承托着两人的重量。
叶晅不想在这个时候干这种事，他推开靳睿的手：“别动我。”
靳睿从不在这些事上听他的话，他强硬地摁着叶晅亲吻，叶晅一巴掌打在他手臂上。
“我说放开我！”
“放开你，你又要去哪里？”
靳睿抓着他的手：“现在能不能说？”
合着刚才示弱是为了这个，叶晅气笑了：“不能。”
“把你的手治好，滚出去睡觉。”
靳睿听话的给自己扎了一针，但是非常不乖地没滚出去，反而滚进了叶晅身上。
残留的血迹被抹在他身上，连疤痕都变得鲜艳，他腰肢向来柔软，靳睿见过他每一次练功的过程。
对他来说痛苦无比的事情，放在叶晅身上却似乎起不到折磨人的作用。
叶晅对练剑愁眉苦脸，而靳睿对拉伸苦叫不堪。
他俯下身在叶晅背上亲了一口，旋即被人揪住头发扇了一巴掌。
被压制住的叶晅连打人都像在撒娇，靳睿摸了摸脸，毫不在意。
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吗？靳睿都三十多了，怎么还这样，跟当年几乎没什么两样。
他都已经不行了。
叶晅彻底昏睡过去，身上各处都是靳睿留下的痕迹。可能是因为这件事的缘故，他折腾得厉害，中途被叶晅扇了几个巴掌都不肯停下。
仿佛要把两人永远捏在一起。
傍晚的时候，靳睿坐在床边回消息，他给孔凌云发去了副本名称，这是他在叶晅睡着后挑选的副本。
靳睿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框出神。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叶晅好起来，每天亲他一百遍可不可以，感觉被打的几率更大。
叶晅的系统滴滴两声，靳睿直接帮他查看消息。
是陈玲的消息，靳睿挑了挑眉，他们之间还有其他联系？
【陈玲：叶哥，柳叶子没了。】
【陈玲：她最后给我说的是，让你小心。】
靳睿皱起眉来，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件事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除非柳叶子不是在副本里正常死亡，而是被人害死的，害她的人还是她认识的，同时也是叶晅认识的。
还能有谁？叶晅跟柳叶子之间重叠的人际关系就那么几个，马无霜，陈玲，时修，还有他自己。
这几个人没有一个看起来会对叶晅下手的。
靳睿摸了摸沉睡的叶晅，觉得不能这样下去。
夜色永寂。
第二天，叶晅独自出门交货，不肯带着靳睿一起。
靳睿被遗落在床上，系统消息还在不停的叠加，他皱着眉点开，帮会的人都知道武器商店里上架新武器的是叶晅，而叶晅又开了拒绝好友申请，所以全都跑到他这里来问。
他也懒得理，统一回复不管叶晅这些事。
随后起床下楼给叶晅准备吃的，左手手心的伤已经治好了，只是疤痕无法抹去，变成他们争吵过的证明。
叶晅回来时，看见靳睿脸上的痕迹还没消失，他皱了皱眉，抿着唇没说话。
两人一同用过早餐，靳睿拉着他坐在沙发里，柔软宽大的沙发足够容纳他们。
靳睿道：“现在可以问了吗？宝贝？”
宝贝冷着脸不说话。
靳睿拍拍他的后背，问道：“孔凌云逼迫你吃的吗？”
叶晅没有立马回答，他沉默了一会，才说：“不是。”
靳睿：“嗯？”
当时的情况很混乱，身边的人全都离去后的那一年多，叶晅已经开始精神崩溃，经常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很可能某一刻就陷入幻觉中，他那天回府，管家端上来准备好的饭菜。
他吃到一半才发觉不对劲，耳边传来尖锐刺耳的笑声，管家面目全非，整张脸开始融化，扭曲，碗里的饭菜散发出一股熟悉的味道。
孔凌云把靳睿的尸体剁碎了端给他吃。
叶晅毫无察觉，全部吃下去了。
靳睿听完沉默了很久，开始反思自己昨晚的行为。叶晅坐在旁边不说话，他其实不太能回想起来当时的感觉了，幻觉裹挟着他，即便中途意识到不对劲，混沌的脑子也很难立刻完全清醒。
他甚至是杀了孔凌云之后，才彻底清醒过来，靳睿的尸体就在屋子里，被砍下一只手，那只手没有消失，只是出现在了叶晅的肚子里。
蛊虫爬满了他的身躯，胡乱炼制禁术的后果就是被完全反噬，他陷在混沌里已经很久很久很久了。
都快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是死后来到这里，他的脑子才重新变得无比清醒。
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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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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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系统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