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睿带着小灯,他拿出花信风,一个疾走率先进入一楼大厅,紧接着跑到阶梯前,飞身而起蹬在楼梯扶手上,几下就来到了二楼。
身后的孔凌云紧咬不放,他丢出一个钩爪勾住二楼上的栏杆,直接带到二楼,他蹬在栏杆上,正好落在靳睿前方。
“师父,这么久不见,就不想跟我叙叙旧吗?”孔凌云笑道。
靳睿冷冷地看他一眼,不想跟他浪费时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孔凌云紧随其后,他拿出自己的武器,一把黑杆长枪,同靳睿方才使的招数一样,疾走至靳睿身后,提□□去。
靳睿侧身躲过,反身从斜下方向上挑去一枪。
孔凌云双脚没动,身子向后撤,抬头后仰,靳睿的枪尖从他的喉咙处划过,利器的贴近让孔凌云微微战栗,随后便跟甩不掉的鬣狗一样缠上来。
“我的好师父,你知道你走后这几年师娘是怎么过的吗?”
靳睿不答,旋身挑枪,在孔凌云腰侧划开一道漂亮的弧度,这个位置,他无比熟悉。
“哈哈……师娘他,他好可怜啊,哈哈哈哈。”孔凌云没管自己流血的伤口,挥着长枪一往无前。
靳睿看了眼孔凌云身后不远处的楼梯口,其他玩家再慢,这会也到了,见这边有人打架,不爱凑热闹的便往另一边去了。
“谁可怜?”孔凌云感到身后一股劲风,他侧身躲过,看到一根通体黑色的长棍,被他躲过后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地毯盖住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小坑。
孔凌云警惕地退开。
铁棍在地毯上滑走,金属和被柔软毛毯覆盖的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音。
时修拖着死重的铁棍直起身,他头上长出豹猫的耳朵,身后的尾巴竖起来,毛发蓬松。
时修撇了眼靳睿,这才看向孔凌云,他懒懒道:“现在看起来好像你最可怜吧?”
孔凌云握紧手中的长枪,腰间刺痛不断地刺激他的神经,他阴沉着脸色,“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跟我师父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哇哦。”时修睁着眼,他一双绿色的猫眼瞳孔竖起,“靳睿的徒弟我都见过,你是哪位?”
靳睿不想多做纠缠,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比起这个一时半会杀不死的白眼狼徒弟,显然叶晅明天的课更重要。
“交给你了。”靳睿抬手丢给时修一样东西,时修伸手接住一看,靠了一声:“你有病吧!”
那是一块生骨肉,猫猫最爱,也不知道靳睿去哪搞来这玩意。
孔凌云的脸色难看得要死,他方才提到叶晅的话靳睿都没有任何反应,他猜测叶晅已经跟靳睿摊牌了,只是不知道说了多少。
这怎么可以?
眼见靳睿转身就走,孔凌云提枪就要去拦,时修叼着生骨肉起跳一个回旋踢,孔凌云不得不横枪抵挡。
他盯着时修:“你非要来插手?”
时修踩在他枪上,一口咬碎生骨肉,哼道:“吃人手短,替人办事。”
甩开烦人的东西后,靳睿带着小灯,一路直奔三楼,楼梯边的灯突然关闭,楼梯口一片漆黑,靳睿毫不犹豫,冲进黑暗里。
摇晃的小灯照亮脚下的路,可见度少得可怜,靳睿窜上楼梯,差点撞到拐角处的墙面,他抬脚一蹬,顺势来到三楼。
出了楼梯,三楼的灯光没有熄灭,但通往四楼的路被封死了,只留下一堵墙。另一边的餐厅完全挡住了他的路,如果他没有记错,餐厅后面跟着的是下午茶茶室。
餐厅的长桌无限蔓延,几乎看不到尽头,靳睿一脚踏进去,餐桌上摆着的蜡烛瞬间燃起,大灯熄灭,脚下的地面开始变软,靳睿在下沉的一瞬间跳上餐桌,周围的地面沉在黑暗里,看不太清。
水流声缓慢响起,靳睿在餐桌上走了几步,开始跑起来,水流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餐桌两边突然跃出两道黑影,像两条鱼一样同时向靳睿攻来,靳睿矮身一个滑铲从两条黑影下面穿过,他这才看清,这两道黑影分明是两个没有手脚的人。
两双蒙着灰尘一般的眼睛跟靳睿对视,他们面庞消瘦,颧骨清晰可见,嘴巴张得很大,像海里捕食的鲨鱼一般,仿佛要让人看到胃里去,喉咙里密密麻麻的小手在不停地抓握。
嘲笑的笑声跟着人鱼一起袭来。
靳睿暗骂一声,再次躲过袭来的两条人鱼,跑了一段距离后,他发现人鱼跃起的高度都不低,没有一条人鱼碰到餐桌,要么这些人鱼就是冲着他的脑袋来的,要么它们害怕餐桌,或者餐桌上的某些东西。
靳睿当即抄起桌上的烛台,给它用了一个系统商店的防护道具,这样跑起来不会被吹灭。
拿起烛台后,人鱼顿时不敢再攻击,但是看到不头的餐桌毫无休止。
没一会,他碰上了前面的玩家。
两个玩家举着烛台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在餐桌上。他们注意到后面的声音,回头看去,发现是得了教官青睐的靳睿。
“哎,你也来了,教官给你那灯是不是没什么用啊?”前头的玩家跟靳睿打招呼,跟在他身后的玩家沉默不语。
“什么意思?”靳睿问。
玩家:“我们上来的的时候有个灯突然黑了,但提前打个光也能走上来。”
有光就能走?靳睿没看自己腰间挂着的小灯,他想了一会,不确定教官说的对他下手轻点是不是就是这么轻。
他问:“提前?”
“对啊。”玩家说,“就是走进去之前就开照明道具,直接进去不行,会直接重新回到一楼大厅门口。”
那教官说得没错,对靳睿下手轻点,确实只轻了一点。
“你们不走?”
前头的玩家耸耸肩:“被困住了,我们跑了半天发现根本跑不出去,累死了,就走一会先了。”
靳睿:……
两位玩家很是体贴,给他让出半边餐桌,“不然您先走?”
靳睿谢过两人,往前奔去,然而很快,三人再次相遇,靳睿看到前方还在散步的两位玩家,停下奔跑的脚步,走了上去。
两位玩家听到声音,以为是其他后来的玩家赶上来,回头一看,还是靳睿。
三人:……
前头的玩家纳闷:“你咋在我们后面?你不是走前面去了吗?”
他身后的玩家开口:“会不会是循环了?”
三个人停下来,一人举着一把烛台,变成沉默的三角形。
靳睿问:“你们进来后还有没有见过其他玩家?”
前头的玩家:“有啊,不过就一个,他好像很怕水里的东西,我们前后脚上来的,没走多久他就滚下餐桌了,但是没听到系统淘汰的声音。”
那名玩家胆子不算很大,以为这个竞技对抗本会没有这些东西,所以才来试试看,平稳度过第一天的时候他还放心了不少,结果今晚就遇到了吓人的东西。
他被吓得一直惨叫,仿佛怕鬼的人进了鬼屋一样,最后被人鱼追着滚下了餐桌,落水后死死闭着眼不敢睁开,被好几条人鱼咬住,嘴里的小手们顿时抓挠他的肉,一块一块的撕扯下来送进胃里。
玩家在水里叫不出来,只有挣扎的动静摆上台面,最后慢慢消失。
死亡的巨痛还没散去,玩家浑身冷汗,头脑发麻,重新出现在起点,教官仍旧站在这里,看见被送回来的骑士见怪不怪。
“休息好了就赶紧起来!磨磨蹭蹭的,这就是你们当骑士的能力吗!”
这才是真正的为公主献上生命,或许还不止一次。
靳睿跟两位玩家在餐桌上测试餐桌的前后连接处在哪里,两名玩家站在原地不动,靳睿出去跑一圈,下一圈两位玩家往前挪一段距离,靳睿再出去跑一圈。
就这样用笨方法跑了几圈后,三人找到了交界处,靳睿刚出去,就到了他们身后。
前头的玩家问:“找到了该怎么办?”
靳睿将枪头朝下,一杆捅进餐桌里,餐桌被撬开分成前后两半,前面的餐桌慢慢往前移动,没一会就消失在他们眼前。
玩家1:“这样行吗?”
玩家2:“不然我们直接跳下去重来吧。”
靳睿正低头看水面的动静,听见玩家2的话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水面逐渐回归平静,餐厅的灯终于重新亮起,他们回到了真正的餐厅里,正站在餐桌的另一头上,靳睿跳下去,快步来到另一边门前,拉开门,同茶室里好不容易出来的玩家撞了个正着。
那玩家诧异得很:“你们怎么没上四楼?”
靳睿道:“这边的楼梯被封了。”
玩家更诧异了:“我这边的楼梯也被封了啊!”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应该从哪里上楼,总不能直接走天花板吧?
靳睿转身就走,他想回二楼看看之前那盏被熄灭的灯,玩家1哎了一声:“你去哪啊?”
靳睿朝他们摆手:“我们是竞争关系,剩下的各凭本事吧。”
玩家1嘶了一声:“对哦。”
玩家2看着靳睿离开的背影,他说:“那我们也分开吧,大家各凭本事。”
二楼楼梯的灯已经重新亮起来了,靳睿下到二楼,看了眼散发着明亮光芒的灯,他走出来看了眼二楼走廊,一眼就看到另一边的尽头,走廊上已经没人了。
靳睿重新回到三楼,通往四楼的墙面被挪开,露出了明亮的楼梯间。
靳睿没有立刻上楼,他转身来到餐厅,走进去后没有任何变化,餐厅就是餐厅,那三名玩家也不知所踪,或许已经离开了。
穿过餐厅,来到茶室,走过安静的茶室,就是另一边通往上下的楼梯,楼梯间的灯明亮如昼,他抬脚上楼,四楼是公主们的各种教室。
教室靠走廊的墙面上有两扇宽大的窗,靳睿走到钢琴教室门口,这里的所有灯光都被打开,就连教室里也不例外,天花板的顶灯照着空无一人的教室。
整个四楼看不到一个玩家。
靳睿打开钢琴教室的门走进去,他不知道叶晅上课的钢琴是哪一架,于是便一架一架的打开琴盖看,然而每一架钢琴都像是被人打扫过一样,洁白如新。
找不到任何上课的痕迹,靳睿便从前门出去,往另一边楼梯走去,一间又一间教室从他身边滑过。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摁下微型开关。
“啪嗒。”
靳睿的周围瞬间黑下来,他停下脚步,挂在腰上的小灯尽职尽责的照亮他的周身,靳睿正好站在一间教室的门口与窗户之间。
漆黑的窗口反射着微弱的倒影,有风从后面徐徐吹来,轻微的风声在静谧的黑暗里无限放大,靳睿转头看向窗口。
“呼——呼——”
“呼——”
窗户里的黑影摇晃,似乎有脚步声在教室里响起,一个,两个,三个……
“哒,哒,哒。”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