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无霜在外面用小锤子砸得风生水起,周围的警戒人员更多了,拦住了不断前来凑热闹的居民们。
他们看着广场上被砸烂的陶鼓,虽然这陶鼓不是自己参与制作的,但多少有点荣辱与共,这会都脸色不太好看。
副手苦着脸维持秩序,他们都亲眼看见陶鼓吸走了三个人,知道问题一定就出在这个陶鼓上,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个陶鼓最后都留不得。
希望剩下的碎片他们还能收容起来,以供研究。
马无霜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她抡着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到陶鼓上,陶鼓的下半部分已经砸得差不多了,上半部分被两边的架子抬着。
这陶鼓架跟普通的鼓架不太一样,一般的鼓架是鼓和架子分离的,鼓立在架子上,随时可以拿取,但这陶鼓跟架子完全融在一起。
变成了一个整体。
马无霜喘了口气,心想这陶鼓还怪结实的。
她的身高砸上面比较费力,干脆挥着锤子开始砸起了架子脚。
一锤下去,架子脚裂开,再一锤,架子脚开始往下掉碎片,马无霜用力砸去,架子脚彻底被砸断,陶鼓变得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地面开始震颤起来。
“什么?”副手警惕地开始环顾四周,“地震了?”
居民们连热闹都不敢看了,连忙惊叫起来四散奔逃。
原本警戒的人员也连忙帮助那些腿脚不便的老人和小孩,好在小镇里的居民不算很多,即使来凑热闹也没有造成拥挤。
只是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时半会很难跑远,还容易摔跤。
马无霜也不确定发生了什么,感觉跟陶鼓有关,她砸断了架子脚,地面就开始震颤了。
要是继续砸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广场上一片慌乱,警戒线被扯得七七八八,制服人员大声喊叫,正努力的安排居民们疏散。
教堂突然响起钟声。
“噔——”
“噔—噔—”
一长两短。
“怎么会?”副手停下来,震惊地望向教堂的方向。
所有制服人员听见声音,也难以置信的相互看了看,希望是自己的幻听,但很显然,这不是。
马无霜不懂,她大声喊道:“喂,你们怎么了?!”
副手跑过来,他焦急地说:“这钟声一长两短是紧急停止,原地待命的意思!但是怎么可能啊!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原地待命?!”
副手很难相信,而马无霜很难理解,她困惑道:“什么玩意,你们这的紧急信号就是敲钟吗?!”
“就是啊!”副手看起来也很难以置信,他疑惑地看着马无霜,“你们不是吗?”
马无霜无语:“当然不是啊!谁会用钟声做紧急信号啊,它传得远吗就用?”
副手看起来比她更无语:“什么远不远,我们地方本来就不大,每个地方都会建立信号塔,有紧急信号就用信号塔的钟声传递。”
“啊?”马无霜拎着锤子,抓着鼓架防止自己摔倒,“你们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你别管我们是什么世界,现在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无霜扶着鼓架,她哼了一声,抬起手里的锤子用力砸下,“管它什么东西,我只觉得它急了,我偏要砸!”
副手连忙拉住她,他对信号塔的信息深信不疑:“不能动!信号塔说了原地待命!你!”
马无霜转头问他:“你们的信号塔是什么时候建成的?”
副手回答很快:“信号塔在我出生前就存在了!”
那还怪远的,马无霜阴阳怪气的想。
她说:“你们特殊局成立才不到两年,小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事的?”
副手愣愣道:“五……五六年前。”
他瞪大眼睛,喊道:“你怀疑我们信号塔有问题?!不可能!”
马无霜喊得比他还大声:“那不然呢!我眼看就要砸烂这个东西了它叫我停手!什么意思!忍不住露出马脚了吧!”
“怎么可能!你胡说什么!”副手不同意她的无理猜测。
“我不知道你们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马无霜举着锤子叫道,“叶哥让我砸,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砸烂它!”
副手被她挥开,还在想天王老子是什么东西。
马无霜飞快的砸烂另一边架子腿,陶鼓彻底倒下来,砸到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地面的震颤突然停止了,钟声也安静下来。
周围的居民跑得差不多了,制服人员对此一头雾水,副手更是心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马无霜还没停,她挥舞着小锤子砸向还算完好的上半部分陶鼓,今天她非砸烂这个破玩意不可。
周围的空气开始散发出奇怪的味道,天色明明亮得很,下面却变得昏暗无比,四周开始出现倒塌的房屋景象。
若隐若现的叫声迷幻着每个人的耳朵。
“什么动静?”有人忍不住问道。
只有马无霜的敲击声还在不断传来,仿佛在此刻变成安全的信号。
突然,有人惊叫:“那是什么东西!!!”
天上一闪而过的月亮眼,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别人看过去的时候什么也没有。
“你别乱吓人。”
那人很是冤枉那个:“我真看到了!一个……”
“一个什么?”
一个眼睛。
巨大的月亮眼随着马无霜砸烂的陶鼓浮现出来。
马无霜用力地砸着,手臂已经挥舞到快要麻木没有知觉了,随着最后一块陶瓷被这砸碎,暗夜里的小镇终于和白天的小镇重叠在一起。
所有建筑交叠着,完好的建筑下坍塌着被摧毁的房屋残骸,它们没有碰撞,完美的贴合在一起,仿佛最初的建造就是如此。
唯有教堂没有任何变化。
“终于停了。”云苏叶松了口气。
尖锐的叫声随着被砸碎的陶鼓一同碎裂,月亮眼失去了发声的部位,终于变得安静下来。
“路队!”有人看到他们身边的路永照,副手连忙看去,总算找到主心骨了。
“路队,刚刚信号塔发出了一长两短的紧急信号,但是……”副手为难道。
路永照摇摇头:“现在先保全自己,再说别的。”
他指的是天上挂着的月亮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副手看着周围完全变换了的场景,很难相信这是真实世界里发生的,而不是游戏。
周围的其他人也慢慢聚过来,以路永照为中心,他们是陶瓷小镇的驻守人员,一切听从路永照的安排。
路永照沉默,他看了看周围,“看看还有多少辆车能开,尽量把人都拉走,看看能不能出小镇。”
“路队!”
“这是什么意思,要我们逃跑?”
制服人群七嘴八舌。
“队长。”马无霜捏着一块陶鼓的碎片走过来,她有些纳闷,为什么系统还是没有提示他们完成任务。
靳睿看了看她手上的东西,也在想这破庆典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叶晅看向教堂的方向,天色被切分成上下两块,上面一层正值午后,虽然没有太阳,但天色晴朗,蓝天里几乎没什么云。
下半层被黑夜笼罩,同时将他们和小镇囊括在内。
教堂发出悠长的钟声。
“这又是什么意思?”
“没听过只有一声长的。”
人群热烈的讨论着信号塔的意思,路永照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叶晅拿出孩子们的弓箭,没有对准月亮眼,反而对准了教堂。
路永照问:“你要做什么?”
“这不明显吗。”叶晅说,“我要摧毁它。”
路永照皱眉:“那是我们的信号塔,如果你把它摧毁了,我们……”
叶晅没看他,他淡淡道:“但对我们来说,那是可能的葬身之地。”
路永照怔住。
钟声变得无比漫长,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声,明明只是一声的钟声,却已经延续了两三分钟,并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叶晅拉满弓,随后松手。
月亮眼瞬间集体看向叶晅,直勾勾地盯着他。
弓箭飞出去,带起一阵欢声笑语。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飞出去的弓箭,在路上披上铠甲,从不起眼的玩具变成不可忽视的火箭。
教堂的钟声不停,后花园里被挖空的榕树里突然喷发出黑色的水柱,那水柱冲破暗夜的天际,随后倒流下来。
它的长度足够长,所以显得特别细,没人意识到那是什么。
但水流很急,很快,瞬间就漫过教堂,冲向小镇,掠过楼房里藏起来的居民时,居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吞噬,融化,变成黑水的一部分。
靳睿察觉到危险,他瞬间抛出几个道具将周围的人群圈起来,道具竖起屏障,不知道能不能抵挡黑水。
“赶紧走!”靳睿朝路永照厉声道。
路永照咬牙,吩咐手下的人以最快速度上车,朝着小镇外开去。
屏障里很快变得空旷起来。
火箭落地,瞬间炸掉了整个教堂,连带着发出黑水的榕树也被炸飞,黑色的水柱落下来,但已经涌出来的水没法收回去,眼看就要漫过来。
云苏叶背起曲颂今,她脸色难看:“不行,我们也得走。”
马无霜下意识捏紧手里的陶瓷碎片,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掌心。
“可是我们出不了镇子。”马无霜脸色苍白,她看着逃跑的居民被黑水漫上,惨叫着跌进水里,整个人都被融掉,“我们出不去。”
系统虽然不会给他们划定副本的范围,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走出去规定的范围,但是如果离得太远和系统失去连接,会直接死亡。
“先走!”靳睿道。
几人离开屏障,靳睿也没有收回道具,他们飞上完好的房屋高处,听到系统救命一般的声音。
【恭喜玩家通关陶瓷小镇。】
【三秒后将脱离副本,请玩家做好准备。】
黑水瞬间漫过来,吞噬了道具竖起的屏障,发出刺啦的声音。
【三。】
几人站在小镇最高的楼顶上,看着下面的黑水聚集起来,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划定的范围里升高。
【二。】
黑水包围了他们所在的楼房,叶晅最后看了眼被炸毁的教堂,随着黑水的靠近,他闻道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其他玩家呢,他心想,总不能全死了吧?
【一。】
所有玩家瞬间消失,黑水失去了攻击的目标,扑了个空,月亮眼飞快的转动眼睛,复眼疯狂的撞击眼睛的边缘,很快就撞破框住它们的月亮眼。
小复眼飞出来四散开,很快就消失不见。
【恭喜玩家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