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住院部下来的水流顺着地面一直来到停尸间，满墙的停尸柜倒转，水流哗啦，却从柜子下面流出去。
叶晅抱着老五上前，确认这些流下来的水就是从停尸柜底下进去了。
“这倒是奇了。”云苏叶道，“我原还以为这里会第一个被淹没。”
现在看来，这里反倒成了排水口。
叶晅：“问一下楚昭他们。”
两人直冲人脸皮而去，漫天的尸体悬浮，倒转的景象让人忍不住猜测这些尸体是否会突然掉下来。
略过空旷的空间，他们来到最里面的小房间，房间挂在上面，被踹开的门半掩着。
叶晅喊道：“楚昭！”
另一边，靠在楚日佳身上依偎着睡觉的楚昭猛然惊醒。
楚日佳道：“好像是师父在找我们。”
楚昭连忙喊道：“师父？！”
叶晅：“你去停尸柜那边看看。”
啊，又去，还是大半夜去。
楚昭顿时懵了：“干什么啊？”
叶晅道：“去看看有没有流东西出来。”
外面夜色正浓，叶晅要他去停尸间看看有什么东西出来，楚昭光是想想都寒毛直立。
楚日佳却摸着墙站起来：“走吧。”
他朝地上丢了几只蛊虫，蛊虫发出“吱吱”的声音，悉悉索索地往前去。
楚昭听着更是遐想无边：“哥，你干什么？”
“放它们去探路。”
放它们出去就能探路了吗？就算探出来又怎么告诉他们？
楚昭没问，扶着楚日佳出门，摸索着朝停尸间去，还好是两个人一起有个伴。
要是只有他自己，是定然不敢去的。
“嗒嗒，嗒嗒。”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间里清晰无比，前面的蛊虫吱呀，越靠近停尸间，就越是清晰的听到一股奇怪的声音。
“啪。”
楚昭脚下一顿：“什么，有水？”
“哪来的水？这是什么水？”
楚日佳失笑：“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楚昭只好跟他继续往前走，这里没有灯，他们只能摸着墙壁走。
来到停尸柜这里，蛊虫爬在上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到了。”楚日佳说。
“这也没灯啊，什么也看不见。”
楚昭四处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他瞪着眼睛也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今晚还没有月光。
楚日佳从怀里拿出拿出一个扁平的盒子，打开后里面发出一点微弱的光。
“这是什么？”楚昭凑过去看，“哇，好丑的花纹。”
那是一只蝴蝶，翅膀上的花纹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整个盒子里都是它的鳞粉。
“这是师父给我的笔记里，一种会产生荧光鳞粉的蝴蝶。”
楚日佳那段时间废了好大劲，又看不见，还好马无霜来帮忙才养出来一只。
养蝴蝶不比其他蛊虫简单，它要成茧化蝶，中间一不小心就会死掉。
带着荧光鳞粉的蝴蝶扑扇着翅膀飞起来，扬起一阵星光，煞是好看。
“你跟着它，借它的光看看什么情况。”
楚昭应道，连忙跟上蝴蝶，小心翼翼地不敢喘大气，生怕把这只蝴蝶吹走。
蝴蝶飞了一会，转回来在他面前，楚昭伸出手，蝴蝶停在他手上。
“怪有意思的。”他笑道。
虽然花纹有些丑，但现在楚昭又觉得它可爱了。
借着蝴蝶微弱的光，楚昭看见了停尸柜下不断流出来的水，也看不出来什么颜色，有点浑浊，还臭。
“这从哪里流出来的水？这么多？”楚昭纳闷，“难道后面有别的东西？”
“哐！”
停尸柜的某个柜子突然发出声响，楚昭吓得连忙站起来：“什么什么，闹鬼了吗？！”
“砰。”
停尸柜安静下来。
叶晅的声音却传过来：“你们在这边了吗？”
两人一惊，楚昭道：“师父？”
“怎么在这里也能听到了，之前都只能在那个房间里听到。”
叶晅道：“这边出了点问题，整个医院倒过来了，反而跟你们的楼层重合，估计就是这个原因。”
楚日佳：“所以，现在两边是暂通的？”
他问：“刚刚出声的是哪一个柜子。”
叶晅心道，哥哥还是比弟弟聪明的。
“我们这边是第二排，右往左数第三个。”
楚昭站在中间还没反应过来，楚日佳就喊他：“去看看。”
“噢！”他听话的去查看那个柜子，单手打开柜子拉出来。
里面躺着一具女尸，身材干瘦皮包骨，胸口处晕开大片的血迹。
“我靠！”
叶晅问：“是不是一具女尸。”
楚昭大喊：“对啊！怎么回事？！”
楚日佳道：“连上了。”
“水是从那边来的，副本里出什么事了？”
这种事一句两句说不清，叶晅只简单的说了一下，就是这里有一滩黑水，它把他跟靳睿抓进去，他们捅破出来后就一直开始漏水出来。
叶晅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止，你们那边有出去的路吗？”
这个楚昭知道：“有，就在房间那边，旁边就是楼梯，不过有铁门锁着。”
那至少他们外面不会被水淹没。
云苏叶看着叶晅把尸体放进去，她看了看那个被关上的柜门，又朝旁边“挂”在天上的尸体看去。
“你这尸体，为什么跟我们一样？”
叶晅回头，云苏叶疑惑：“这里的尸体都在上面，你这具也穿着病人的衣服，为什么她不会掉上去。”
“她被我杀死的时候，还醒着。”
云苏叶道：“如果这些尸体死的时候就已经失去自我，被同化成这里的人，那副本的解决医患纠纷是什么问题。”
“病人在这里呆久了会忘记一切，那怎么还会跟医生护士有纠纷。”
他们这两天在这里，根本看不到一个情绪外露的病人，除了那个被叶晅杀死的女病人，其他人都已经是一脸麻木，毫无反抗之心。
既然如此，医患纠纷在哪里？
总不能是说他们这些刚进来的玩家吧。
那就变成死循环了。
叶晅转头：“楚昭，把尸体抬出去。”
楚昭一哽，深吸一口气，将柜子里的尸体抬出来，还不轻。
蝴蝶从他手上飞走，摇摇晃晃地盘旋在空中。
他把尸体抬下来，放到旁边没有水的地方。
“我拿出来了，师父。”
叶晅伸手一拉柜子，里面空了。
他猛然回头看向云苏叶，云苏叶上前，看着空掉的柜子，当场就把怀里的老二放进去。
“试试？”
叶晅看向坐在里面的老二，它乖乖地坐着，朝叶晅叫了一声。
叶晅把柜子关上：“楚昭，你再打开柜子看看。”
什么，还来？
楚昭上前回到敞开的柜子前，把空柜子推回去，又拉出来，里面赫然坐着一个小孩。
小孩大叫：“啊！”
楚昭：……
“看来真过去了。”云苏叶诧异，“这个本就这样出去了？”
叶晅摇摇头：“我们只是从这里出去到外面，没有完成任务，系统不会带我们走的。”
“也是，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费点事而已。”云苏叶叹了口气。
那边的楚昭算是明白了，现在两边的世界通过这个停尸柜连上了，那边可以往这里送东西出来。
楚昭想了想：“师父，你能给点什么照明的东西吗？”
这里到了晚上一片漆黑，要是赶上月亮正好，那还行，要是像今晚一样，真的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叶晅给他送过去一盏煤油灯。
楚昭把小孩抱起来，又从柜子里拿出煤油灯，用一同送过来的打火机点上，火光瞬间照亮这片空间。
“太好了，终于有光了。”
叶晅失笑：“那小孩也给你们了。”
“啊，为什么？”楚昭低头看了看怀里双眼泛白的小孩。
“两边既然能通，说不定也会有东西过去，留给你们应急。”
小孩能应什么急，不过这小孩看起来就很不一般。
楚昭便应下来。
蝴蝶飞回楚日佳身边，楚昭看去，散发着为微光的蝴蝶落在他修长的指尖上，很是漂亮。
楚日佳闭着眼，抬起盒子，蝴蝶落回去，他把盒子关上，收起来。
刚才光线一点点，楚昭没注意，现在手里提着一盏明亮的煤油灯，他看到那个盒子里面，底部上沾染着一点被碾碎的红色花瓣。
心想这蝴蝶待遇还挺好的。
叶晅抱着老五，看向另一边的人脸皮。
云苏叶：“怎么了？”
叶晅道：“副本说这里有食物和食客，如果医生代表的是食客，病人是食物，按照现在副本的情况来看，不应该是关系紧张的。”
云苏叶双手抱臂：“这还不紧张？”
叶晅回头看她：“你觉得紧张？病人日积月累早就忘记了自己是谁，全部在医院里排队等死。”
云苏叶沉思。
叶晅道：“你知道这里跟陶瓷小镇有个地方很像吗？”
云苏叶抬眼：“什么？”
“吃人。”叶晅说，“这两个副本的核心都是吃人，吃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他淡淡道：“如果甘青黛和曲颂今去的那个副本也是这样，那么这里的食物就不可能是病人。”
“这些副本在试图吞噬或者融合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才是它们的食物。”
云苏叶一愣，甘青黛确实有跟她说过他们去的那个副本情况，她也有些猜测，但是像叶晅这样直接肯定的，还是头一次见。
她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确定？”
“副本的情况也有很多种，你怎么笃定，这个世界的副本核心就是这个？”
叶晅问她：“你知道有句话。”
“叫做吃什么补什么吗。”
那个巨大的人脸皮背后疯狂长出的血肉，就是通过吞吃这些病人得到的。
而这些病人，全部都是副本从外面抓进来的，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居民们。
副本才是食客，这个世界就是它们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