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入洞房!”
随着喜婆一声令下,新娘子被架着往婚房去。
顶着红盖头的孟为鱼双眼无神,直到被放在喜床上还没从他嫁人的巨大刺激中缓过来。
他孟为鱼嫁人了!
天杀的,他不是应该躺在屋子里,享受师弟师妹进贡的零嘴,拿着手机玩植物大战僵尸,吹着空调降温吗?
怎么眯了一觉,再一睁眼穿越了!
这不对吧,谁把他的躺平文学换成替嫁文学了。
╥﹏╥
肚子在咕咕叫,身上的婚服也好重,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木门突然嘎吱一响,有人进来了。
孟为鱼好像看到希望一样,企图通过摇摆四肢吸引来人的注意。虽然不知道哪个混蛋在他脑门上贴了个符咒,把他定住了,但他还是坚持相信有志者事竟成。
可能有志者真的成功了,来人好像透过□□看到孟为鱼挣扎的灵魂,向着这边走来。
孟为鱼大为感动。
知己啊!
然后他刚单方面认下的知己“啪叽”一下,跪在地上,听动静还是他脚边。
然后他就听见:
“老祖啊,我对不起你,都是甄家给我做局了,不然也不能把您送出去。”
“不过老祖,您放心,我打听清楚了,跟您结婚的师祖夫是个病秧子,远近闻名的那种,您放心睡着,保证他动不了您。”
“那啥,师祖啊,弟子怕您一气之下气醒过来,就用了定身符,但您放心,这符咒绝对安全,再等个十几小时自己就**了。”
说罢,那人重重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力道之大,听得孟为鱼都忍不住龇牙。
“师祖,弟子这就去了,等弟子解决生存危机,养大咱们宗门的希望,一定回来把您赎,呸呸,请回去。”
然后孟为鱼就听见那人走动的声音。
伴随一阵翻箱倒柜的“噼里啪啦”声,那人门也不走,直接翻窗户跑了。
为什么孟为鱼知道呢?
因为那家伙翻窗户掉下去了,还超大声骂了两句窗户绊脚。
孟为鱼:“……”为什么这样都没人进来抓他?
好想念和正常人对话的那些年。
但听弱智说话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确定了他真穿了。
虽然早有猜测。
为什么啊,他生活美满,上有八十岁老师傅要孝顺,中有驴型人格师兄干活,下有嗷嗷待哺的师弟师妹等他压榨,怎么就倒了霉穿越了。
孟为鱼想知道,孟为鱼不知道,孟为鱼放弃知道。
因为他突然想到,他马上要洞房了,虽然刚才那个原身徒孙说的病秧子奈何不了他,但他还是不放心。
他整个人直接石化了。
而在他趁着所谓定身符生效期内,疯狂想对策时,那张符咒悄无声息从脑门上脱落,只是受困于盖头,被压在头顶。
想了半天,他发现—闭着眼睛想事情好舒服。
接着他突然抓狂。
要死了,办法办法,他的办法在哪里!
情绪激动之下,他猛地站起身,盖头掉在地上,一起的还有那张黄色符咒。
耶,他自由了。
下一秒,一个手软脚软差点倒在地上,幸好他身姿敏捷,用尽力气反将身一扭,直接趴到床榻上。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随机应变欢呼,就被狠狠重击千百次。
床上放了什么,磕到他的牙了。
抖着手在床上扑扇两下,扫出来一堆坚果。
孟为鱼:“……”
对,牙医吗?他被坚果单杀了牙齿。
事到如今,孟为鱼也不挣扎了,顺手捞起两个扔到嘴里嚼嚼。
饿死他了。
饥肠辘辘的胃得到慰藉,连带着手脚都有了知觉。
一种长时间不活动,和四肢宛如刚认识并互殴过的酸疼感席卷全身。
再次咒骂该死的穿越。
他如同一条无力的鱼,在床上扑腾好一会才勉强恢复过来。
用诡异的姿势走到门前,推开,然后被门后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续着长胡子的中年人笑眯眯的守在门口,他胖胖的体型能抵得上孟为鱼两个人。
“少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啊?”
孟为鱼艰难道:“我要回家。”这个身体长时间不说话,连带着声带都有些沙哑,发出的声音微弱。
不过站在门口的中年人耳聪目明的,一下子就听清了路枕溪的话,他相当亲和地笑笑道:“少夫人说的什么话,现在您已经和我们少爷成亲了,您的家当然是甄府。”
“而且,刚才少夫人的师兄还拿了我们不少东西。”
中年人拍拍手,一个男人被带了上来,期间他还在控诉,直到视线落在孟为鱼脸上,才猛地止住声音,眼睛瞪大,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连继续控诉都忘了。
“师……师弟你醒了,太,太好了。”
中年人明显也不是抱着让他们“师兄弟重逢”的好意,在孟为鱼走神的功夫,让人把男人拖走。
“少夫人,您的这位师兄也拿了我们不少东西,那都是给您的彩礼,现在彩礼拿了,八字合过,堂也拜了,您再走就有些不合适了。”
说完,毫不客气关上门。
而正在思考情况的孟为鱼,再次被关回了屋子里。
“……我说我不认识他,你信吗?”
紧闭的房门直接告诉他:我不信。
孟为鱼叹了口气,他真不认识那个男人啊,不过看到那些人的穿着,他确定自己这是穿越古代了。
想苦笑,但又硬生生憋回去。
不敢笑,怕老天觉得他过的太好,再把他收拾收拾扔恐龙时代去。
满脸苦大仇深的孟为鱼在屋子里翻找起来,就是感觉少了不少东西。
估计是刚才那个不知道是徒孙还是师兄的玩意拿走的。
也就是时代早了,放他那个时代,这群人高低都能搞个银手镯戴戴。
刑,一群人都太刑了。
人口买卖,非法拘禁,入室抢劫。
数罪并罚,全给他们关到监狱里去。
孟为鱼绷着脸想到。
手上却是捞起一把坚果揣进怀里,毫不犹豫推开窗户。
上帝关上了你的门,一定会……把窗户一起关上,还要打上七八根木头封条的那种。
窗户外的走廊上,两个壮年家丁站在那里,一身腱子肉,可以和孟为鱼三七开。
他们三拳,孟为鱼头七。
“少夫人好。”
“呵呵,你们好。”
猛然关上窗户,孟为鱼靠着窗沿缓缓坐到地上。
好绝望啊。
要是之前的身体就好了,好歹有点修为够跑路用,现在这个身体却一点灵力都感受不到。
孟为鱼人生第一次为了修为不足而烦恼。
突然想到什么,拉开红色嫁衣往手腕上看。
一块红色的胎记,形如莲花深一层浅一层叠在一起。
很漂亮的胎记,漂亮到孟为鱼都松了口气。
这个胎记是他的,从小就跟着的那种,孟为鱼放肆地摸了把身体。
太好了,起码身体是自己的,不用担心强占了别人身体,再欠下一段因果,把他卖了都还不起。
虽然修为都没了这点很痛苦,但不是还能修炼回来吗。
╮(╯▽╰)╭
留得原身在,不怕没修为。
而且身体是原装的好处还有一点,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了,刚才还顾忌着身体主人,现在身体就是自己的,孟为鱼终于可以撸起袖子放肆干了。
说干就干,他抱着个板凳放到另一个上面,将四五个板凳叠在一起。
看着板凳的高度,孟为鱼咽了口口水,大致测算一下高度,确定差不多了,这才小心地往上爬。
幸好他虽然天天修行偷懒,但在身法上面半点不弱,甚至超出同龄人不少,此刻站在板凳顶上,努努力还能维持平衡。
伸着手去够房梁,只要能撑到房梁上,他就有自信扒开屋顶从房顶跑。
几个板凳叠在一起还是差了一点,孟为鱼只能咬着牙踮起脚尖整个人绷成一条线,长一点的中指隐隐摸到房梁。
高度还是不够,孟为鱼看着脚下搭起来的板凳,不甘心就这样失败,心一横,双腿用力一蹬,企图靠跳跃弥补那点高度差距。
脚下凳子因此坍塌,不过同时他的手也成功摸到房梁,现在整个人死死吊在上面。
板凳掉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外面有人敲门,那个中年人在外面和蔼询问:“少夫人,您怎么了?”
“啪啪啪……”
“少夫人?”
孟为鱼此时抓着房梁,手臂用力,脸都憋得通红,发出的声音却只带着一点喘息:“我没事,被板凳砸到了,你们要进来看看吗?”
外面不说话了,在孟为鱼试着胳膊用力将人带上去时,外面那个中年人开口了:“既然如此,那夫人还请小心。”
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开门。
孟为鱼脸颊边是因为用力而留下的汗水,他胳膊使劲一拽,成功撑到房梁上。
将迷到眼睛里的汗水擦掉,那种酸涩感轻了不少。
刚才那个中年人的反应和孟为鱼想的差不多,他们根本不会让他出去,只要确定他人在屋里,受点伤都没事。
而且和这群人,你根本不能讲道理,现代时,他跟在师傅身边就见到不少只有点三脚猫修为的修士用鼻子看人,更何况现在,外面那个中年人刚打个照面,他就知道修为不浅,讲道理讲不通。
加上他现在好奇得很,为什么自己会身穿到这样一个地方,难道是小时候老头给他批的命生效了。
那可真是好消息,等他回去,一定要拽着师傅那个小老头好好唠唠。
十次算卦终于有一次在他最最最疼爱的徒弟身上准了一次。
孟为鱼擦了把脸,心想等他回去,他要把老头的胡子拔光。
当初就是看他算命不准才让他算的,没人说准了会延期啊。
心里吐槽得快炸了,手上动作都跟着快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硬扒出个洞来,小心拿开瓦片以减少声音。
外面已是黑夜,月光穿过房顶的洞照进来。
孟为鱼庆幸他动作够快,现在只要快点爬出去说不定就能借着夜色成功逃脱。
偏偏在他翘着腿往上爬时,外面有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
“少爷还没来吗?”
“快来了,青竹说少爷已经从大师那里出来,正往这边赶呢。”
孟为鱼一听,动作加速,一个不慎手抓在湿滑的青苔上,幸好反应迅速手往旁边一抓,整个人都险险的挂在屋顶。
他小心试探,脚尖点点,没碰到房梁。
现在的姿势非常危险,他两个胳膊尝试用力,但由于位置原因,使不上劲,还容易打滑,脚下没有着力点,只能靠着抓力挂在那里。
真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里面长时间听不到动静,有人敲门询问:“少夫人,您怎么了?”
没得到应答,门被晃动了两下,外面似乎正在尝试开门。
铁锁碰撞发出的动静让孟为鱼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想说自己没事,但挂着的姿势让他体力消耗巨大,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毫不怀疑只要他一开口马上就会泄力掉下去。
“咣当。”
是铁锁落地的声音。
“少夫人,我进来了?”
孟为鱼有些绝望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