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五月初二,是玉珍公主萧琴欢的及笄礼。

萧琴欢乌黑秾丽的发绾成髻,着六瓣花纹襦裙,芙蓉牡丹纹外衫,织丽的罗裙让少女稚嫩的脸庞多了分端庄明艳。

重华殿上坐,坐着圣上和皇后,她的生母扬昭仪站在下首。

众人皆着深色衣裳。

宫人端来三个托盘,其上分别放置冠、簪及笄。

萧琴欢拖着繁重的罗裙,在魏皇后面前微微福身,遂魏皇后拿起掐花丝鎏金花树冠戴在她头顶,随后萧琴欢转过身来,魏皇后捻起一对鎏金银凤形簪,插在发间。

最后的玉笄由杨昭仪为她戴上,看着长大成人的女儿,杨昭仪眼含柔光轻抚她的鬓发。

素来威严的圣人此刻亦是露出难得温和的笑容,魏皇后正色道:“今则吉日,始加笄。弃尔幼志,顺尔成德。今兄姊具在,以成阙德。愿汝黄耇(gou)无疆,受天之庆。”

礼毕,众人出了重华殿。

萧何远拿出精致的匣子,道:“送你的及笄礼,还是你嫂子亲自挑选的。”

萧琴欢接过匣子,打开一看,躺着一对雌雄鸢鸟纹样螺钿发簪,日光下七彩照人。螺钿并不用于首饰上,家具器物常能见到。她的明霞宫里就有一把螺钿工艺的琵琶,“这看着像是螺钿制成,是从哪来?”

“是螺钿制成的。”白湘灵道,“江南东桥县的花莺台里,一位中年妇人所制。”

萧琴欢将簪子举起放到日光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在她莹洁脸庞上跳跃。

这时萧琴语走来,身旁侍女芳歇手里的托盘盖着红绸布,轮廓起伏,让人遐想里面究竟装着什么好东西。掀开一看,均三寸高的跪坐奏乐陶俑,六个小人绘以白面,脸腮嫣红,或盘坐或跪,各执琵琶、横笛、萧等乐器,惟妙惟肖,好似能听见他们演奏的天籁之音。

萧琴欢见了陶俑,眸中闪烁微光,连忙将那对螺钿簪子在发髻找了一处空钗入,拿起其中一个陶俑饶有兴趣欣赏起来。

萧琴语素来知晓玉珍喜爱什么,次次送的都合心意,目光注意到玉珍头上的一对发簪,在满头琳琅珠翠中,它们显得格外打眼,方才自己往这边过来时便看见二弟和二弟妹送玉珍及笄礼,想必就是这对雌雄鸢鸟发簪。

她指尖抚上簪头,道:“我刚才听到弟妹说这是东桥县一位中年妇人所制,妹妹现在就戴上了,可见喜爱。改天姐姐去趟东桥,让这位手艺人专门给你制簪子。”

“好啊!有劳阿姐了!”萧琴欢欣喜道。

不一时,萧何桓的内侍过来,躬这腰问安,道:“玉珍公主,这是齐王殿下让奴婢送您的。”

萧何桓就在不远处,他此刻到像是一个当哥哥的,玉珍公主的及笄礼没有带府里的侍妾来,竟也晓得什么场合该怎么做什么事。

再如何他也是兄长,萧琴欢朝他颔首道谢。

她去掀开红布,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座金山……

这未免太俗气了,堂堂大昭公主最不缺的便是金银之物,特别是纯粹的金银。

萧琴欢让宦官先搬到明霞宫去。

太子昨儿便已经遣宫人去明霞宫送了礼,这会准太子妃江姻带着婢女来,江姻笑道:“我来晚了。”

随后让婢子拿出贺礼,道:“也不知晓公主喜欢些什么,就随便绣了两朵花儿,若是不喜欢公主权当凑个数罢了。”

婢子张开锦娟,上两面分别绣着牡丹和芙蓉,丝线间都透着花儿的芳香,这可不像随便绣能绣出来的。

萧琴欢自然欢喜得紧,想感谢她,又不知叫什么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喊声‘大嫂’合适。

江姻微笑应了她,萧琴欢让众人去明霞宫聚一番,江姻道:“恐怕要失陪了,皇后要我去椒房殿校正礼仪。”

萧琴语道:“你的才情礼节已经是京城之绝了,还要怎么个校正法。”她就是没事找事,最后一句话她还是有所顾忌没说出来。

江姻只笑不语,道:“你们玩得开心,下次有机会我肯定来。”

待她走后,众人往明霞宫去。走时萧琴语还特意嘱咐芳歇,去摘星楼买些糕点送到驸马书房。

芳歇都不由感叹,公主对驸马真是好,时时记着驸马爱吃的糕点。

今岁端午节,圣人想与民同乐,在江边设了看台,工部和雍州府协力合作,工部主制造赛龙舟所需的船只,雍州府则维护现场秩序以及保证皇室人员安全。

本次赛龙舟获甲的可得彩头夜明珠,银锭一箱。

奖励丰厚,报名的人多数是高大的壮汉。

李伍秉持着重在参与的策略也跑去报名,周围人都劝他,“你就别去凑数了,看看,这报名的都是身强力壮的,你去了没有胜算的。”

他挥挥手,“赢不赢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热闹。”

杜青萝时常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出入去颐堂,到了关门的时候白店主还和那男子并肩而行,时而说说笑笑,这一看便知两人是对夫妇啊。

“妹子啊,你让你郎君也去报个名呗,你郎君那身板子一看就结实,保不准能给你赢来夜明珠呢,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啊。”

白湘灵一下不好怎么回,端午节那日她和萧何桓都是在看台上的,她道:“多谢杜姐姐了,郎君这些日子忙。”

杜青萝听了她这番话反应过来,难怪这几天不见两人同行了。

到了五月初五这天,江头筑起高高的看台,圣人和皇后便坐在这至高之处,两侧则是皇亲国戚和肱骨重臣,其皆有侍卫站岗。

江岸停靠十数艘龙舟,江边大昭的旗帜飘扬。

比赛主持由礼部尚书江继章担任,他看了看时辰,高喊道:“请参赛队员准备,比赛即将开始。”

数十位参赛人员已经在龙舟上准备就绪。

江继章说了声‘正式开始’,鼓声重叠起伏,传到了江尾,划手奋起划水,江边有他们的家人在为他们加油打气。

萧琴欢前几日刚行完及笄礼,现在又能见到这样热闹的场面,心里万分欢欣,目不转睛看着江面。

只见,各队互不相来,你争我来,一队领先又会被某队超过,领头的总是被更换。

萧何远注视着江上静静喝茶,只看表面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江面多艘龙舟对峙已久,终于有两艘冲出来远超其他,比赛进入了白热化时期。

周遭百姓开始打赌这两队哪个会赢。

快要到终点时,两艘龙舟不相上下,众人肯定要产生两个甲一名。

然,距离终点只有一丈时,其中一对或许是体力不支落后,不少人唏嘘可惜。

圣人对这场激烈的比赛看得颇为满意,他走到江边,“勇猛可佳,赏!再每人赏一箱银锭!”

领头的跪下,身后的人亦跪下,道:“陛下,草民不要银锭,也不要什么夜明珠。”

圣人道:“哦?那你们想要何物。”

“陛下恕草民冒昧。”领头的站起来,对着江边百姓道,“不知大家可还记得徐祭酒,他为国为民,最后却死得不明不白。”

领头的又跪下,递出血书,“陛下,草民及身后人皆是徐祭酒的学生,恳请陛下重查老师的死因!”

一众百姓想起徐祭酒做过的一些蕙民的事,又因说话的年轻人是其学生,也纷纷恳求圣人。

这样的局面,为了安抚民心,圣人不得不再次命人查徐祭酒的死因,况且这一切都如他所愿。

魏皇后看了自己兄长一眼,魏丞相微微摇头示意她莫要轻举妄动。

圣人指定雍州府仵作当着众人的面进行验尸,约莫半个时辰后,仵作道:“陛下,祭酒乃中毒身亡,绝非意外。”

萧何珣道:“可否能验出是什么毒来。”

仵作道:“赤鸩毒。”

仅仅三个字在魏皇后脑子里炸开,她紧握着扶手,指尖泛白。她倏忽想起,给萧何远下的也是此毒,此刻再看他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且不说魏照办事是否能确保万无一失,若他就是中了此毒,却又什么事都没有,那毒是谁人解的…

圣人额前白珠十二旒轻轻晃,他道:“这是何毒?”

仵作道:“此毒乃世间之最,中了便无药可救,必死无疑。”

谁人如此歹毒一定要至徐祭酒于死地,众大臣察圣人的脸色,与寻常一般看不出喜怒,却能感受到他的怒意。

雍州府孙司马道:“徐祭酒死得冤,陛下一定要为其做主,揪出佞臣以慰告祭酒在天之灵!”

工部郑尚书接着道:“大理寺竟敢欺上瞒下,蒙骗陛下,陛下万万不可再将此事交由大理寺查办。”

其余大臣跟着俯声。

圣人负手而立,道:“众爱卿说的在理。”

“传朕旨意,由刑部全权查清徐爱卿遇害一案,任何官员机构不得干预!查得结果后直接呈给朕。”

“大理寺少卿,隐瞒事实,即日剥去官服,收缴官印,等待发落。”

众臣道:“陛下英明。”

只有大理寺冯少卿,半天说不出话来,嘴唇发抖,身体瘫软被人压下去。

“适才仵作道,赤鸩毒无药可解。”魏皇后目光投向仵作,眼含忧虑,“若有不轨之人,此毒岂不是会危及大昭皇室,继续用此毒谋害忠贞之臣的性命?当真无药可解?”

仵作道:“回皇后,却无药可解。”

白湘灵忽感头顶有一束寒光,魏皇后道:“成王妃,本宫听闻你开了一家医馆,百姓皆赞叹于你的医术,不知你可有解救之法?”

今则吉日,始加笄。弃尔幼志,顺尔成德。今兄姊具在,以成阙德。愿汝黄耇无疆,受天之庆。”出自《仪礼·士冠礼第一》改动了一点,这几句原文不是连在一起的,我拼在一起了。没有找到相关及笄礼祝语的记载,只能参考一下冠礼了。

昨天考四级,听力好像只对了5个,完球了[裂开]谁来救救我,真的啥都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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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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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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