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二,是玉珍公主萧琴欢的及笄礼。
萧琴欢乌黑秾丽的发绾成髻,着六瓣花纹襦裙,芙蓉牡丹纹外衫,织丽的罗裙让少女稚嫩的脸庞多了分端庄明艳。
重华殿上坐,坐着圣上和皇后,她的生母扬昭仪站在下首。
众人皆着深色衣裳。
宫人端来三个托盘,其上分别放置冠、簪及笄。
萧琴欢拖着繁重的罗裙,在魏皇后面前微微福身,遂魏皇后拿起掐花丝鎏金花树冠戴在她头顶,随后萧琴欢转过身来,魏皇后捻起一对鎏金银凤形簪,插在发间。
最后的玉笄由杨昭仪为她戴上,看着长大成人的女儿,杨昭仪眼含柔光轻抚她的鬓发。
素来威严的圣人此刻亦是露出难得温和的笑容,魏皇后正色道:“今则吉日,始加笄。弃尔幼志,顺尔成德。今兄姊具在,以成阙德。愿汝黄耇(gou)无疆,受天之庆。”
礼毕,众人出了重华殿。
萧何远拿出精致的匣子,道:“送你的及笄礼,还是你嫂子亲自挑选的。”
萧琴欢接过匣子,打开一看,躺着一对雌雄鸢鸟纹样螺钿发簪,日光下七彩照人。螺钿并不用于首饰上,家具器物常能见到。她的明霞宫里就有一把螺钿工艺的琵琶,“这看着像是螺钿制成,是从哪来?”
“是螺钿制成的。”白湘灵道,“江南东桥县的花莺台里,一位中年妇人所制。”
萧琴欢将簪子举起放到日光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在她莹洁脸庞上跳跃。
这时萧琴语走来,身旁侍女芳歇手里的托盘盖着红绸布,轮廓起伏,让人遐想里面究竟装着什么好东西。掀开一看,均三寸高的跪坐奏乐陶俑,六个小人绘以白面,脸腮嫣红,或盘坐或跪,各执琵琶、横笛、萧等乐器,惟妙惟肖,好似能听见他们演奏的天籁之音。
萧琴欢见了陶俑,眸中闪烁微光,连忙将那对螺钿簪子在发髻找了一处空钗入,拿起其中一个陶俑饶有兴趣欣赏起来。
萧琴语素来知晓玉珍喜爱什么,次次送的都合心意,目光注意到玉珍头上的一对发簪,在满头琳琅珠翠中,它们显得格外打眼,方才自己往这边过来时便看见二弟和二弟妹送玉珍及笄礼,想必就是这对雌雄鸢鸟发簪。
她指尖抚上簪头,道:“我刚才听到弟妹说这是东桥县一位中年妇人所制,妹妹现在就戴上了,可见喜爱。改天姐姐去趟东桥,让这位手艺人专门给你制簪子。”
“好啊!有劳阿姐了!”萧琴欢欣喜道。
不一时,萧何桓的内侍过来,躬这腰问安,道:“玉珍公主,这是齐王殿下让奴婢送您的。”
萧何桓就在不远处,他此刻到像是一个当哥哥的,玉珍公主的及笄礼没有带府里的侍妾来,竟也晓得什么场合该怎么做什么事。
再如何他也是兄长,萧琴欢朝他颔首道谢。
她去掀开红布,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座金山……
这未免太俗气了,堂堂大昭公主最不缺的便是金银之物,特别是纯粹的金银。
萧琴欢让宦官先搬到明霞宫去。
太子昨儿便已经遣宫人去明霞宫送了礼,这会准太子妃江姻带着婢女来,江姻笑道:“我来晚了。”
随后让婢子拿出贺礼,道:“也不知晓公主喜欢些什么,就随便绣了两朵花儿,若是不喜欢公主权当凑个数罢了。”
婢子张开锦娟,上两面分别绣着牡丹和芙蓉,丝线间都透着花儿的芳香,这可不像随便绣能绣出来的。
萧琴欢自然欢喜得紧,想感谢她,又不知叫什么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喊声‘大嫂’合适。
江姻微笑应了她,萧琴欢让众人去明霞宫聚一番,江姻道:“恐怕要失陪了,皇后要我去椒房殿校正礼仪。”
萧琴语道:“你的才情礼节已经是京城之绝了,还要怎么个校正法。”她就是没事找事,最后一句话她还是有所顾忌没说出来。
江姻只笑不语,道:“你们玩得开心,下次有机会我肯定来。”
待她走后,众人往明霞宫去。走时萧琴语还特意嘱咐芳歇,去摘星楼买些糕点送到驸马书房。
芳歇都不由感叹,公主对驸马真是好,时时记着驸马爱吃的糕点。
今岁端午节,圣人想与民同乐,在江边设了看台,工部和雍州府协力合作,工部主制造赛龙舟所需的船只,雍州府则维护现场秩序以及保证皇室人员安全。
本次赛龙舟获甲的可得彩头夜明珠,银锭一箱。
奖励丰厚,报名的人多数是高大的壮汉。
李伍秉持着重在参与的策略也跑去报名,周围人都劝他,“你就别去凑数了,看看,这报名的都是身强力壮的,你去了没有胜算的。”
他挥挥手,“赢不赢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热闹。”
杜青萝时常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出入去颐堂,到了关门的时候白店主还和那男子并肩而行,时而说说笑笑,这一看便知两人是对夫妇啊。
“妹子啊,你让你郎君也去报个名呗,你郎君那身板子一看就结实,保不准能给你赢来夜明珠呢,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啊。”
白湘灵一下不好怎么回,端午节那日她和萧何桓都是在看台上的,她道:“多谢杜姐姐了,郎君这些日子忙。”
杜青萝听了她这番话反应过来,难怪这几天不见两人同行了。
到了五月初五这天,江头筑起高高的看台,圣人和皇后便坐在这至高之处,两侧则是皇亲国戚和肱骨重臣,其皆有侍卫站岗。
江岸停靠十数艘龙舟,江边大昭的旗帜飘扬。
比赛主持由礼部尚书江继章担任,他看了看时辰,高喊道:“请参赛队员准备,比赛即将开始。”
数十位参赛人员已经在龙舟上准备就绪。
江继章说了声‘正式开始’,鼓声重叠起伏,传到了江尾,划手奋起划水,江边有他们的家人在为他们加油打气。
萧琴欢前几日刚行完及笄礼,现在又能见到这样热闹的场面,心里万分欢欣,目不转睛看着江面。
只见,各队互不相来,你争我来,一队领先又会被某队超过,领头的总是被更换。
萧何远注视着江上静静喝茶,只看表面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江面多艘龙舟对峙已久,终于有两艘冲出来远超其他,比赛进入了白热化时期。
周遭百姓开始打赌这两队哪个会赢。
快要到终点时,两艘龙舟不相上下,众人肯定要产生两个甲一名。
然,距离终点只有一丈时,其中一对或许是体力不支落后,不少人唏嘘可惜。
圣人对这场激烈的比赛看得颇为满意,他走到江边,“勇猛可佳,赏!再每人赏一箱银锭!”
领头的跪下,身后的人亦跪下,道:“陛下,草民不要银锭,也不要什么夜明珠。”
圣人道:“哦?那你们想要何物。”
“陛下恕草民冒昧。”领头的站起来,对着江边百姓道,“不知大家可还记得徐祭酒,他为国为民,最后却死得不明不白。”
领头的又跪下,递出血书,“陛下,草民及身后人皆是徐祭酒的学生,恳请陛下重查老师的死因!”
一众百姓想起徐祭酒做过的一些蕙民的事,又因说话的年轻人是其学生,也纷纷恳求圣人。
这样的局面,为了安抚民心,圣人不得不再次命人查徐祭酒的死因,况且这一切都如他所愿。
魏皇后看了自己兄长一眼,魏丞相微微摇头示意她莫要轻举妄动。
圣人指定雍州府仵作当着众人的面进行验尸,约莫半个时辰后,仵作道:“陛下,祭酒乃中毒身亡,绝非意外。”
萧何珣道:“可否能验出是什么毒来。”
仵作道:“赤鸩毒。”
仅仅三个字在魏皇后脑子里炸开,她紧握着扶手,指尖泛白。她倏忽想起,给萧何远下的也是此毒,此刻再看他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且不说魏照办事是否能确保万无一失,若他就是中了此毒,却又什么事都没有,那毒是谁人解的…
圣人额前白珠十二旒轻轻晃,他道:“这是何毒?”
仵作道:“此毒乃世间之最,中了便无药可救,必死无疑。”
谁人如此歹毒一定要至徐祭酒于死地,众大臣察圣人的脸色,与寻常一般看不出喜怒,却能感受到他的怒意。
雍州府孙司马道:“徐祭酒死得冤,陛下一定要为其做主,揪出佞臣以慰告祭酒在天之灵!”
工部郑尚书接着道:“大理寺竟敢欺上瞒下,蒙骗陛下,陛下万万不可再将此事交由大理寺查办。”
其余大臣跟着俯声。
圣人负手而立,道:“众爱卿说的在理。”
“传朕旨意,由刑部全权查清徐爱卿遇害一案,任何官员机构不得干预!查得结果后直接呈给朕。”
“大理寺少卿,隐瞒事实,即日剥去官服,收缴官印,等待发落。”
众臣道:“陛下英明。”
只有大理寺冯少卿,半天说不出话来,嘴唇发抖,身体瘫软被人压下去。
“适才仵作道,赤鸩毒无药可解。”魏皇后目光投向仵作,眼含忧虑,“若有不轨之人,此毒岂不是会危及大昭皇室,继续用此毒谋害忠贞之臣的性命?当真无药可解?”
仵作道:“回皇后,却无药可解。”
白湘灵忽感头顶有一束寒光,魏皇后道:“成王妃,本宫听闻你开了一家医馆,百姓皆赞叹于你的医术,不知你可有解救之法?”
今则吉日,始加笄。弃尔幼志,顺尔成德。今兄姊具在,以成阙德。愿汝黄耇无疆,受天之庆。”出自《仪礼·士冠礼第一》改动了一点,这几句原文不是连在一起的,我拼在一起了。没有找到相关及笄礼祝语的记载,只能参考一下冠礼了。
昨天考四级,听力好像只对了5个,完球了[裂开]谁来救救我,真的啥都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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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