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萧琴欢回到明霞宫时，杨昭仪也在，她来到女儿寝宫里发现女儿不在，问宫女，宫女只是道：“殿下出宫了，奴婢不甚清楚殿下去了何处。”
天这么黑，做母亲的怎么会不担心女儿。她着急正要去圣人面前，看见女儿让人搀扶回来。
杨昭仪见她脸腮浮起红晕，便知道她这是喝酒了。
气不打一出来，杨昭仪这会想训她，可她又醉得不知人事，天色尚晚，还是让她喝完解酒汤好好休息一番，等明儿一早再说。
杨昭仪吩咐宫女服侍公主梳洗就寝，她看着女儿睡下后，回了自己寝宫。
第二天上午，萧琴欢醒来，脑子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跟有雾似的。
杨昭仪大清早就来了明霞宫，坐在她床榻边，这雾一下就散了，人也不迷糊了。
萧琴欢看到自己的母妃，不知怎的心里一阵心虚，她乖巧道：“母妃，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杨昭仪素来温柔的眉眼染上几分厉色，“你昨天晚上去喝酒了，喝了多少？竟然忘记了回来的时间。”
萧琴欢一开始是悠着点喝的，后面越喝越上劲，一发不可收拾。
她拉杨昭仪的衣袂，指尖捏着，道：“母妃，我知道错了。”
杨昭仪这回不吃她这一套了，扯了衣袂，疾言厉色道：“你如今还未到及笄之年就学会了喝酒，喝也就罢了，你知道自己酒量多少吗？深更半夜喝得烂醉，要不是你二哥遣人送你回来，怕是一整夜都不会回来了。身边也不带侍卫，遇上危险怎么办。”
这还是母妃第一次如此生气，萧琴欢头埋得低低的，不敢言语。
杨昭仪罚她在寝宫里禁足三日，安排最严厉的嬷嬷看管她。
那厢白湘灵醒来时，萧何远已经不在卧房。
她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喝醉了，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亦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她大概猜到，是萧何远送她回府的。
酒醉的人，容易干出些荒唐、匪夷所思的事情来，她祈祷昨天晚上一起正常，自己没有胡乱来。
萧何远这时推门扇进来，看她起来，道：“起来了，脑袋还晕吗？”
白湘灵道：“还好，不怎么晕了。”
“我昨天问了摘星楼给你送酒的小厮。”萧何远道，“他记性不错，记得你喝道第四壶酒的时候就有些醉了，所以你要记住了，三壶酒就是你的酒量，以后莫要喝太多了。”
白湘灵没想到，他还会特意去问小厮自己喝到多少量的酒会开始醉，来告知自己的酒量。
她实在不放心喝醉后的自己，问他：“我……昨天晚上没有干出什么糊涂事吧。”
萧何远想起昨晚她抱着茶壶坐在地上哭着喊着要酒喝，滑稽又可爱，他忍着不笑，转过身背对着她，假装倒水喝。
他平静道：“没有，昨晚回府，你喝了醒酒汤就睡下了，很安静。”
她听了心有疑窦，并非是不相信他。相处近半年，再愚钝也应该能察觉到他是一个包容且喜欢她一切的人，她喝醉后无理取闹，他又了解她的脾性，出于维护极有可能话都顺着她的想法说。
他走后，白湘灵又问宝兰，宝兰没有待在卧房内多久，只送了醒酒汤便出来，但她是守在外面的，里面的声音能听到。
宝兰起初还不愿意说，在白湘灵‘威逼利诱’下还是说了，“奴婢昨夜守在外面只听见王妃您说什么‘酒还没喝完不能拿’‘怎么没有酒了，我要酒。’，其它就一概不知了。”
光是这两句话就让白湘灵想象到那是怎样的场面，她觉得山崩地裂，她外表是那么温柔娴静的一个人，喝了酒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下次不能喝这样多的酒了。
宝兰服侍她梳妆穿戴后，和往常一样去去颐堂。
后院伙计正在装集药材，苏安帮他们一起收集，其中一位伙计大概是没看清，误将独活和当归混在了一处，他连忙道：“装错了，装错了。这两个不是一种药材。”
那伙计停手，看了看手里药材：“这看着也没啥区别啊，不就是一种药材？”
苏安从他手里拿起一片药材，道：“你手里的是独活，外表有外圈且模糊，闻起来味道奇特刺鼻。”
他再拾起一片当归：“这个是当归，外表有明显的油且界限分明，柔韧性较独活高一些，不易折断。闻起来味道有一股清香。”
伙计将手里的药材仔细观察，而后凑到鼻下，一股子浓烈的味道冲入鼻腔，“还真是，谢谢你啊小兄弟，我真是眼拙。”
旁边的伙计揶揄他：“你可注意点吧，苏小弟每天只洒扫，不怎么接触都看出区别来了。”
苏安的这些话，白湘灵尽数听见，她让宝兰叫他到跟前来。
苏安这会还不知道店主找他有何事，她见他来道：“苏安，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将你知道的都尽数说出来。”
苏安点点头，听她道：“独活的当归有着相似的外表，那它们各有什么样的功能效果呢。”
他怔愣，刚才自己在后院的话，店主全部都听到了。
“独活可祛风湿，止痛，当归可补气血。”
苏安并不识字，白湘灵继续问：“这些你是如何得知的？”
“有时候来看诊的人多，我就帮着在一旁抓药，这是从您和徐大夫口中听来的。”
“那你还知道其他药材的用途吗？再说一个你知道的。”
苏安思忖一会道：“麻黄，利水消肿，宣肺止咳。”
这简直是块学医的好料子，白湘灵带他上二楼来到徐大夫这，和徐大夫说了他的种种表现，两个人商榷最终决定收苏安为徒。
苏安一下有了两个师傅，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学医的料，仅仅只是说出了几种药材的用途罢了，常人也是可以的。况且他还不识字，一位医者需要阅览大量的医书，还要给患者开具药方，连字都不识得几个，怎么能够做到这些。
他推脱道：“这……店主，小的怕是不能……”
“没什么不能的。”白湘灵坚持道，“你不识字仅仅是帮着抓了几回药，便能记住其外表、功效作用，学习医术正需要如此。你也不用担心你不识字的问题，不认识字就学，你不过十三四岁，以后的时间还长。”
“还记得阿婆求我收下你的初衷是什么吗？”
苏安当然记得。
——为这孩子谋个能吃饱饭的活。
“你若能有技术傍身，年迈的阿婆也能放心。”
想起阿婆佝偻的背影，沉重的步伐，苏安下定决心和两位师傅认真学。
他想让阿婆放心，假以时日，甚至让阿婆过上好日子，以报答其养育之恩。
行了拜师礼后，白湘灵让宝兰去书舍里买几本书回来。徐大夫则是将自己用多年的经验写成的医卷，送给苏安。
她道：“这医卷就当是为师送你的见面礼，上面记的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都是人易患的疾病，还有一些症状相似的疾病的区分方法。”
徐大夫一生只为悬壶济世，没有丈夫没有孩子，如今收下一个徒弟，也能将她的心血传承下去。
苏安颤巍接过：“谢师傅。”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或许是神明悲悯心慈，让他能遇见两位贵人。
齐王萧何桓从楚地回来，去到椒房殿拜见自己的母后。
“除了太子你还有多提防萧何远，他看着可不是表面那般简单，不要轻敌。”魏皇后道。
“他？不过是一个奴婢生下的孩子。”萧何桓轻哂，“五年前，若不是太子向父皇举荐，父皇怎么会派他去镇压北勒。再说了，他中了那毒也活不了多久了，何足挂齿。”
魏皇后每天都等着萧何远中毒身亡的消息，可迟迟没有收到，她扶着眉骨：“没有亲眼看见他中毒，谁知魏照是不是出了纰漏，总之你多个心眼总没有坏处。”
萧何桓道：“儿明白。”
他在椒房殿待了一刻出宫去了清欢楼，魏照也在，两人在此寻欢作乐。
魏照见他兴致恹恹，招来一女子。
萧何桓轻掀眼皮，佳人云堆翠髻，身姿婀娜，他有了兴致问她：“你叫什么？”
那女子莲步走来，妍笑：“妾名唤倚翠。”
“倚翠，是个不错的名字。”萧何桓招手让她过来。
倚翠莲步上前，萧何桓搂着她的细腰，继续喝酒玩乐。
待他玩够从清欢楼出来，看见永安街新开了家铺子，问身边的侍从：“这去颐堂是何时开的？怎么本王从前经过的时候没看见过。”
侍从道：“今岁春三月的时候开的，那会殿下不在京都，后来回来几日几乎都在王府里，不曾来这永安街。殿下参加完皇后举办的赏花宴就去了楚地，故而殿下不甚知晓。”
“原来如此。”萧何桓欲走，却看见里面出现一个熟悉的倩影。
他眯眼看了半晌，想起来见过，剑眉挑起。
那次在宫里见过一面便念念不忘，院里那么多妖冶美艳的佳丽，像她这种温柔清雅里透着几分妩媚的，还有对他冷淡的，倒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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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小唠叨：我其实能感觉到，有很多地方都写的不好，但又不知道怎么去改。写的不好，于是常常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签上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既然签上了，那就好好写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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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