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芳赌坊的热闹程度不亚于刚刚的晴雪楼。这里是多少人沦陷的地方,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多少人一夜暴富,多少人一夜之间输光所有。
乐舞看着赌坊门前的护卫家奴拖着一个个的穷鬼往外走,口里说着有钱再来玩的话,要是遇见死皮赖脸的,棍棒相加都是常态。赌局就是这样,输了的人想靠着一把就能翻身,实际上,能从赌坊带出钱的都是少数。
赌局就是看谁的骗术更加高明罢了,也有赢了很多人的,但是却没有命将打把的银子带出去,这就是赌坊!一个吃人的地方!
“问你个问题啊,这个赌坊又是谁的?是他的吗?”乐舞示意墨尘手里攥着的玉佩。
此时的乐舞是一身男装,头发被高高地束起,衣服也从女装,换成了合身的蓝色男装,跟刚刚晴雪楼的男人差不多的装束。
“安北海还没有能力在袭月的国都开赌坊,我们今天就是来拿钱的,这么万恶的地方有那么多打手,足够你出出气。”墨尘一脸的无所谓。“这里也不是武晨的地方,虽然喜欢钱财,但这么肮脏的钱,他不会拿。”
“不要把赌坊说的那么难听,我以后还想开一家赌坊呢。还有那个武晨,算了,影响心情。”乐舞翻了一个白眼,便要抬腿进门。
墨尘却将她拉了回来,由于太过用力,乐舞便撞在了墨尘的胸膛上。手放在了墨尘的胸口摸了一把,“干嘛呀,你都撞疼我了。不过身材还不错。”当然后半句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你我的身份都比较特殊,不可以以真实的身份进入。”墨尘从怀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了的金色和银色面具,放在了她的面前,示意她先挑。
“你呢,要冷酷一点,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我嘛,才是今天的主角,赌桌上就看我的表演吧。”乐舞从墨尘的手中拿过了银色的面具,墨尘还以为她选了银色,便想拿回金色的。谁知乐舞踮起脚,将银色的面具为他戴好。他有些发愣,转瞬一笑,也为她带好了金色的面具。
“下次想让我给你戴,你就直说好了。”墨尘搂着乐舞走了进门。
“那,下次不用我说,你就都准备好了吧。”乐舞检查了一下身上能识别出身份的东西,确定无误后,便想挤进人堆里,凑上赌桌。
“你带了多少银子?”乐舞紧紧拉着墨尘,人太多了,她生怕他会把她扔在这里。
“五千两。”墨尘拍了拍胸前的衣服。
“五千两黄金?”乐舞瞪大了眼睛。
“做梦呐,我只有五千两白银,我可告诉你了,只赢不输,赢了都归你,输了你就跟我签卖身契。”墨尘将银票放到了乐舞的手里。
“赢了都归我?!”乐舞接过了银票。
“都是你的,只要你拿的走。”墨尘将乐舞前面坐着的人,大力地举起扔向了一旁,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向所有人示意,这个座位,她乐舞坐定了,将一只脚放在了凳子上,一副地痞流氓头子的架势。
被扔出去的人刚要发火,乐舞就给了他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拿钱靠边站,别不识好歹。”乐舞冷冷地开口。
那人接过银票,屁颠屁颠地站到了后面。墨尘能轻易地举起他就证明了这两个人不好惹,既然给了钱,就不用争辩了。
“这桌我包了,在场看热闹的可以跟着我押大小。”乐舞指了指桌子。
乐舞抬起手,示意墨尘。而墨尘也懂她的意思,转身就端回一杯茶。然后叫了赌坊专门提了一壶茶过来,放在了乐舞的手边,而他自己就负责斟茶倒水。
对面的小荷官,不屑地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只不出一会,他手上的一沓银票就是赌坊的,从自己手上赢来的,自己也可以多拿一点。
“请吧。”乐舞用手支着下巴。
对面的荷官熟练地摇着手里的骰子,然后将罩子放在桌子上,“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哦,押大还是押小!”
一圈的人纷纷将手上的银子放在写着大和小的区域。
荷官见乐舞迟迟不动,“这位公子,您押大还是押小。”
乐舞靠在椅子上,“初来乍到,还不知道赌坊的赔率呢。”
荷官极其不屑地嘲笑着,“公子,连赔率您都不知道,我们赌坊是一赔五,您押一两银子,赢了,我们给你五两银子,知道了吧。如果三个骰子的点数加到一起小于等于九,就算小;如果点数大于九,就算大。”
“好,我押大。”乐舞笑嘻嘻地将一千两银票扔在了大的区域里。
荷官见过发疯的,但是刚上来就一千两的押,他还是有些发慌的,不过转念一想,输了也是赌坊的钱,他怕什么。
“好!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三个骰子的点数上。
“四四五,大。”荷官取来了五千两银票送到了乐舞的手上。
“继续。”乐舞做了一个请。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荷官将骰子摇地直响,所有人将手上的银子又放到了桌子上,口里喊着自己选的一方,这样的气氛,估计是玩的人才懂得吧。赌局的气氛是很重要的,只要气氛还在,人就会不知疲倦地一次次将银两放上赌桌。
“这次公子要押那一边。”荷官放下手上的罩子。
“这次还是大,五千两。”乐舞将刚到手的银票再一次放到了大的区域里。
荷官这次用手擦了擦头上的汗。
而身后的墨尘却无奈地看着乐舞玩着折扇的臭屁模样,然后在她的茶杯里续上了温热的茶。乐舞喝了一口,然后倒满,递给了身后的墨尘,墨尘接过喝了起来。
周围的人再次惊了,这主子给侍卫倒茶,还共用一个茶杯!这人,怕是断袖吧,再看看,一样的面具,只是颜色不一样,金色高于银色,这这这……
大家就这样,看看乐舞又看看墨尘,又看看桌子上的银票,果然,有钱人的爱好就是这么不一般。
乐舞也注意到了周围的人在看她和墨尘,但是他们的内心戏,乐舞可听不见,“怎么,五千两是太少了吗?”
荷官连忙解释,“公子确定好了吗?”
“好了。”
“开!开!开!”
“四五六,大!”荷官高声唱到。
押大的人都兴奋了,他们赢了。押小的一片唏嘘,又输了。
“这……”荷官有些慌了,五千两赔两万五千两!这他要怎么说啊,这不是要杀了他吗。
对面赌坊的小人物哪里见过这样砸场子的场面,转身就去叫人。
乐舞知道,这么大一比钱,他一个小小的荷官可没有能力提出来,转身跑了,应该是去找级别更高的人来镇场子。
乐舞刚喝了一口茶,就看见对面的人群主动让出了一条道,一个女人衣着暴露地走了过来。
“哇,是十三娘,这人什么来头啊!”
“天呐,几日不见,十三娘又漂亮了。”
“……”
人群中都是小声议论地,乐舞想听不见都难,不过,她也很好奇,居然是一个女人在这里看场子。
“听说,有个不羁的客人,我十三娘出来会一会客人。”十三娘抱怀倚在桌子上,笑吟吟地看着对面喝茶的乐舞,手里攥着两万五千两的银票。
“原来是美人,那在下如此,失礼了。”乐舞起身假意做了一个揖。随后又回到了凳子上,坐姿依旧。
“虚心认错,坚决不改。说的还真是你这种人。”墨尘在后面忍不住怼一下乐舞。乐舞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公子有礼了。”十三娘也回了一个礼。“这是公子刚刚赢得两万五千两的银票。”十三娘将银票提给了刚刚的荷官,荷官放在了乐舞的手边。
“不知公子想要玩点什么,十三陪您。”
“全听美人的安排。”乐舞倚在椅子上,摇晃着手中的折扇,嘴角挂着自认为最帅的笑。
“那就还是摇骰子吧,简单的押大小,就像您刚刚玩的。”十三娘请出了一副白玉骰子,和一个檀木的罩子。
“其他人也跟着热闹一下吧,人多了才有意思。”乐舞邀请大家一起玩。
“小伙子,十三娘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这赌场里,她说了算的。”
“是啊是啊,十三娘逢赌必赢,多少人输在了她手里。”
“见好就收吧,你赢了银子就走吧,遇见十三娘,你就等着输吧。”
“完了,又要出现一个穷光蛋了。”
“输了可别哭鼻子啊。”
“……”
赌坊里说什么的都有,反正总结一句话,就是乐舞要输个精光了。
乐舞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们这些俗人懂什么,这点钱,博美人一笑,值了,这样也不负我千里迢迢来看美人。”
十三娘玩着骰子,白白嫩嫩的胳膊随着玩骰子的动作从衣服里露出来,又引得人们一阵一阵地惊呼。
“公子,押大小了。”十三娘看着乐舞摇着折扇在看着她。
“美人说,押大还是押小。”乐舞盯着十三娘。
“公子押大就是大,押小就是小。”十三娘用大拇指摩挲着檀木罩子。
“还是押大。”乐舞这次将将五千两银票递给了墨尘,“美人,这是我们的本钱。”
美人!蓝色衣着男子身后站着的男人是他的美人!惊了惊了!断袖啊!断袖!
墨尘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她还是真的调皮啊。
断袖这个词,可是扣在了安北海的身上了。
乐舞摆弄着手里的银票,五千两银票的本钱给了墨尘,现在手里还有二十九张银票。数了数二十五张,放到了自己的怀里,这可是她的私房钱。剩下的四张扔到了大的区域里。
四千两的银子赔率是一赔五,赢了就是翻番拿回二万四千两,输了就输了。
十三娘眼神狠了起来,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明艳动人。手下力道轻轻一动,刚要掀开罩子。
“等一下!”乐舞用折扇敲打着自己的手心,“我押小,来得及吗?”乐舞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十三娘,她可听得见骰子被外力震动的声音,可能这种声音对于其他人来说小的可怜,但是对于她来说,足够了,赌场上出老千的手段,她当年学的也是最好的。
“放肆,买定离手的规矩懂不懂!”荷官背后是十三娘,是整个荣芳赌坊。
“是这样啊,我刚刚没听准,现在确定了。”乐舞笑着看着十三娘。
“就听公子的。”十三娘的动作被乐舞拆穿,虽然她知道对面这个男人没有证据赌坊的人出千,但是不好向所有人解释,只能任由着乐舞将四千两银票放到了小的一方。有一部分人也跟着乐舞,将银两放到了小上。
“开!开!开!”周围的人又在叫嚣着。
“二二三,小。”十三娘的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当乐舞接过了两万四千两银票,她把墨尘拉到了身上,墨尘被她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刚要从她的腿上起来,便被她亲到了脸颊,“美人,公子我又赢了不少。”乐舞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将银票拿到了他眼前晃了晃。
墨尘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坐在她的腿上,却再次被她搂住了腰。她在玩,他只能陪着她胡闹下去。
“坐,陪公子好好玩玩。”乐舞眼神示意墨尘,让他安心地坐在她腿上,墨尘也只能听话,同时也佩服她的力气。
旁人看着墨尘和乐舞的一番打情骂俏,纷纷表示受不了,两个大男人,怎么能光天化日这样卿卿我我。
有钱人的生活真的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