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科的加急鉴定报告送抵时,望舒正对着符苑小区的住户分布图出神,指尖在曹凤离家的位置反复摩挲。
报告首页的死者信息栏里,“章月依”三个字刺痛了她的眼——与曹凤离在同一家电子科技公司任职,职位是行政专员,更关键的是,两人的婚姻登记记录附在报告末尾,红底照片上的章月依笑眼弯弯,依偎在曹凤离身侧,与此刻证物袋里苍白破碎的尸块形成刺目的反差。
“夫妻……”碧落攥着报告的手指泛白,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冷意,“他竟然对自己的妻子下这种狠手。”
望舒抬眸,目光沉得像深潭:“先去曹凤离的公司核实情况。重点查他们夫妻近期的关系,还有章月依失踪前的行踪。”
两人驱车赶往那家位于开发区的电子公司。
行政部经理面对警察的询问,起初还支支吾吾,直到看到章月依的死亡证明,才叹了口气,倒出了积压许久的内情:
“章月依性子软,但人很勤快,就是……过得太委屈了。曹凤离什么都听他妈的,陈秀三天两头来公司找章月依的茬,说她不会做家务、没生小孩,上次还在茶水间把章月依的水杯摔了,章月依躲在楼梯间哭了好久。”
“那他们最近有没有特别的矛盾?”望舒追问。
“有!”旁边一个跟章月依关系要好的同事忍不住插话。
“上周章月依跟我吐槽,说她想离婚,因为曹凤离他妈逼她辞掉工作,专心在家‘备孕’,还说要是不同意,就让曹凤离跟她分财产。章月依说她不愿意放弃工作,两人吵得很凶,曹凤离还动手推了她一把。”
这条线索与之前张敬轩听到的争吵声、曹家人鬼祟的行踪彻底串联起来。
望舒当即决定,不再等搜查令审批流程,先带队前往曹凤离住所进行初步问询,同时联系法制科加急办理手续。
警车停在曹凤离家楼下时,二楼的窗户始终拉着窗帘,明明是午后,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敲门许久,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陈秀探出头,看到穿警服的望舒和碧落,眼神瞬间慌了,强装镇定地问:“你们……有事吗?”
“曹凤离和曹章在家吗?我们有案件需要他们配合调查。”
望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慑力。
陈秀下意识地想关门,碧落眼疾手快,伸手抵住门板,沉声说:“阿姨,请配合,这是我们的工作。”
屋内的曹凤离听到动静,从客厅走出来,脸色苍白,双手在身侧不自觉地绞着,不敢与警察对视。
曹章则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躲闪,却强撑着镇定:“警察同志,找我们有什么事?我们可没犯法。”
望舒走进客厅,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茶几上放着没洗的碗筷,地面有明显擦拭过的痕迹,墙角的垃圾桶里,似乎藏着一截沾着暗红色污渍的抹布。
她没有直接点破,而是拿出章月依的照片,放在曹凤离面前:
“认识她吗?她是你妻子章月依,我们已经确认,她遇害了。”
“什么?!”曹凤离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却不是悲伤。
“不可能……她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
“昨天?”望舒捕捉到关键信息,“昨天你跟章月依在一起?在哪里?做了什么?”
曹凤离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秀见状,立刻跳出来挡在儿子身前:“警察同志,你别吓他!月依昨天是跟我们吵架了,但是她后来自己走了,我们怎么知道她去哪里了?说不定是她外面有人,跟别人跑了!”
“跑了?”碧落冷笑一声。
“她的尸块在符苑小区门口的下水道里被发现,死亡时间就在昨天半夜。而邻居说,昨天半夜,你们家有激烈的争吵声,今天早上你和曹章还开着小货车出去,直到中午才回来。那辆车呢?你们用它做了什么?”
最后一句话像重锤,砸得曹章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曹凤离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呜咽。
陈秀还想辩解,却被望舒锐利的目光逼得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技术科的声音——搜查令批下来了。
望舒看向曹凤离,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该说说你们是怎么对章月依动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