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还在疯狂地颤抖，每一次晃动都像是要把人的内脏甩出来。
萧辞死死拉着晏望，两人随着地面的起伏而踉跄。萧辞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撕裂，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作训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拉住晏望的那只手上。
“往中间走！别靠近建筑物！”萧辞大喊着，拖着晏望往操场中心的草坪移动。
晏望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神智，他反手扣住萧辞的手腕，借力跟上对方的步伐。他能感受到萧辞手掌传来的温度，那是唯一的依靠。看着萧辞被汗水浸透的后背，还有那即使在这种时刻也挺得笔直的脊背，晏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家伙，真的是个疯子。自己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当别人的拐杖。
“我没事，我自己能走。”晏望大声喊道，试图挣脱一点力道，不想成为累赘。
“闭嘴！”萧辞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反而更紧了，“不想死就别废话！”
晏望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不再挣扎，而是调整呼吸，配合着萧辞的节奏，两人在动荡的大地上艰难却坚定地前行。
终于，两人到达了操场最中心的空旷地带。
“蹲下！”
随着裴寂的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抱头蹲下。萧辞和晏望也顺势蹲在草地上。萧辞没有松开晏望的手，而是用身体挡在了晏望的上风口，替他挡住可能飞来的碎石和尘土。
大地依旧在咆哮，远处的楼房倒塌声此起彼伏，像是死神敲门的巨响。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混凝土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痛。
在这混乱与恐惧交织的时刻，萧辞和晏望靠得很近。萧辞急促的呼吸声就在晏望耳边，那是生命力最顽强的证明。晏望侧过头，看到萧辞紧闭的双眼和紧咬的牙关，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只要这个人还在，哪怕天塌下来，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震动持续了整整两分钟，这两分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终于，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开始减弱，大地的咆哮变成了低沉的呜咽，最后归于平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余震和建筑物残骸滑落的声响，还在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一级警报声还在继续，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紧迫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清点人数！”裴寂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镇定。
“一排全员到齐！”
“二排全员到齐！”
……
汇报声此起彼伏。
萧辞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心已经被汗水浸得湿滑，甚至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甲印。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上甚至咬出了一道血痕。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晏望。
晏望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漫天的尘土中交汇，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深沉与默契。
“看来，”晏望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声音有些沙哑，“今天的训练科目要临时更改了。”
萧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嗯，实战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