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日，已经是秋暮。
李成和赵妄，带上了他们精心挑选后的臣子，从护城河开始，入运河，经徽州，到江南。
半路上，途径一片山峡，两岸遍植红殊，灿烂如晚霞。
李成站在船头高高的龙首之上，忽然就想起了两人想见于城墙上的场景。
物非，人却还是那个人。
李成微微笑着，大好江山皆在眼底，他却回首，望向他身后那人。
“阿妄，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能同这山水一样，万古不变呢。”
海誓山盟。
我允你，与我万古常存。
那么你呢。
赵妄遥遥望着他，眸子比这清风还要温柔。
这世间最好的事情，便是将所允诺的誓言实现成真。
可快乐，从来都是短暂的。
入夜了，白日里温柔的风却突然变得冷冽。
李成手中的狼毫忽然一抖，毁了底下那幅黑衣白雪红梅。
甲板上传来了人的惨叫声。
李成想起了与赵妄的谋划。
借此次出游，策划一场刺杀，将那些有害之臣不臣之臣就此斩杀，永绝后患。
李成十分信任赵妄，以至于那一枚利箭穿透窗户，钉在了面前的桌上，箭尾还在嗡嗡晃动时，他甚至还会心一笑。
直到下一箭从他的脖子边飞过，擦出一道血痕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
护卫们纷纷闯入，围在身侧。
独独不见赵妄。
来刺杀的人个个武功高强，身边的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血溅在了他的身上，染红了半边龙袍。
李成忽然想起那日，他千里迢迢赶制战场，于硝烟中，看到的血肉模糊的赵妄，好似一个嗜血的妖魔。
他怎么就信了。
自幼随身的暗卫被他召唤而至，护着他到了甲板之上，看到了手执利刃，脸上带着血的赵妄。
他朝着他吼，
“我这般信任你。”
赵妄拎着剑，侧目看了看层层保护后的李成，笑，露出了甚白的牙齿。
“你真的信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