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彼此的认知和成长体系中窥见了另一个世界,我们试图以单纯的独立人格将一切社会属性抹除,认为这世间某个地方势必存在着绝对的公正与平等,而某个未曾到来的体系终将能将这一切化为现实,与其说是期望,亦或者说是我们人性最深处对极致美好的渴求。
那时的风很柔和,那时的法塔尔穆塞也很努力,他试图去突破局限于他自身的那个不及,即便总是失败,却也依旧难以磨灭他心中的那份不甘与炙热。
他永远不是最优秀的,但幸好,他能够自洽,而这份自洽又何尝不是不得不为之,苦中作乐的无奈与自我消化,毕竟那些鲜血淋漓的现实是真的,他永远及不上那些人初始的及格线。
但至少,他拥有父母的爱,与那些关怀着他的人的温暖,能够帮助自己克服这一切。
是从什么时候对赛丽塔产生了怜悯?也许是看见她每次小心翼翼的偷看着眼前的少年,满心爱慕,却又在对方回眸间转为腼腆,那时的穆塞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即便他懵懂的知道眼前这位女孩可能恋慕着这金发少年,但他无法确定,如果问出这个疑惑或许显得冒犯,如若装作什么都不知,又何尝不是虚伪。
那时的他无法理解,赛丽塔对黎塔的那种喜欢,很干净很纯粹,但在他来看,却并不可能,像是飞蛾扑火,平静中带有炽烈,外表看上去是极好极美的,但却早已注定了结局。黎塔并未上心,赛丽塔又试图隐藏倾慕之情,在金发少年看来眼前的女孩又如何不显得自欺欺人。
但为何黎塔却又乐在其中,这就又值得品味了。
每个王室的子嗣最终都会有人替他们选定好指定的伴侣,出生高贵,端庄贤淑,品性无可指摘的女性将成为他们未来孩子的母亲。
赛丽塔虽然尚在年幼,却也极为美丽,但这样的美丽不足以撼动皇室的血统出生论,即便黎塔和她真的相爱了,大体赛丽塔也是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她会成为一个被隐身的女人,她会受所有人唾弃,因为她给皇室抹了黑,至于她之后的下场,要看黎塔对她的喜爱长不长久,以及她是否会成为威胁黎塔统治的一个不安定的因素。
又或者,黎塔根本不会让人知道他们曾有过交集,她也不过是试图来依附他的一个女性罢了。他对此司空见惯,也无从上心。
成年后的穆塞对此有着清晰的了然,这其中有多少“耗材”与人性黑暗,根本不值一提。而那时他不过窥见了一个可预见的未来。
即便曾经他想扭改某些结局,命运仍旧是嘲弄而又叹息的看着他的“努力”,给了他最为彻骨的一刀,你要知道,有些人的存在,结局早已注定,不过是这条线与那条线的细微差别,大体上所要遭受的苦难未必有多少不同。
那时,他尚还年幼,尚觉得能凭自己的一己之力能改变很多东西。
穆塞,是什么让你动了恻隐?
也许,只是那毫无沾染的纯粹笑容亦或者那些现实的悲伤缩影,实难让我作为一个局外人什么都不做。
即便这本就是有备而来,即便这里面从来就没有纯粹的东西。
那也是我必然经历的一环,没有这些事情的发生,也就没有如今的我。我没有窥见这人世真正的可怖与残虐,自也不会遇上后来的他们。
你会庆幸么所发生的这一切么?
说实话不会。
你会怨恨他们当中的所有人么?
介于他们的所作所为和他们真实的模样,我毫不意外。而怨恨这一词,也许该问他们,我只是他们剧本中被选中的那个“演员”罢了,这与我是否愿意从无关系。
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人真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他兼具神性与魔性,他既可以成为高尚者,也可以成为鄙弃者,他可以高高在上的冷眼旁观的看着世间所有一切悲欢离合的发生,也可以用自身的渺小的身躯走遍这大陆的每一寸土地,去丈量每一个文明每一种动植物的过去与未来。他既拥有创造的才能,也手握着摧毁的权柄。
他们自成群体,又和各自的群体彼此争夺厮杀,他们渴望被理解却又恐惧被同化,他们向往神的高洁,却又贪图魔的力量,他们永不知满足,他们亦不会疲惫,永远被裹挟于**的轮盘中彼此践踏吞噬,试图创造出凌驾于神魔之上的物种,兼具所有矛盾的特性而又能彼此相安无事。
他们一再试验,一再循环,历史教不会他们任何事物,纵使每一页历史都浸满了鲜血,无数尸骨林立,亡魂哀嚎凄厉,但人们仍是会选择坚定的写下下一页,再一次用生命和灵魂献祭**与亵渎。
开启新一届的命运轮回。
某种程度上,法塔尔穆塞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外人,之所以被卷入,不过是不忍作祟,他人异化其不忍为喜欢或是爱,而其真实的内在不过是一种怜悯,怜悯换成谁都可以,对于穆塞来说无论是谁,他都会动恻隐,都会尝试去扭转他人的不幸,并不局限这个人是否是赛丽塔,换成另一个性别,其实穆塞都会去同情去怜悯,但有心人会故意让穆塞误会这就是人类的喜欢或是爱,为了扭曲和摧毁穆塞。
可实际上穆塞只是展示了人性的悲悯和神性,和喜欢及爱这个人并无关系,也就是说剧情中换成另一人,但凡触动人心,都会变得不忍与同情,而不是说这个人是不是叫做赛丽塔。赛丽塔之所以会恨穆塞,也是因为她最终看明白法塔尔对其的善意是具有神性的,是不带有人的**的,也就是说,穆塞希望的是和她一样遭受过或正在遭受苦难的人能得到更好的生活,她并不会是穆塞的“唯一”,而是穆塞正好看到的人为“偶然”。
她希望的是“人”的爱,而并非穆塞的不加挑选的怜悯,即便法塔尔穆塞从一开始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当一个人渴望成为另一个人眼中的唯一,但是其清楚的明白对方的命运中不会和其有任何牵扯,却要试图得到并不属于自己的位置,那么恨便会产生。
一个人的欲念并不需要无辜的人为其担责,即便是怜悯有时候亦无异于一场无妄之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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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