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坐在副驾驶,温柔的看着开车的陈郁南,想到池宥安今天做的饭突然开口“小南哥哥,我想吃你做的蛋炒饭了。”
陈郁南听到祁阳的称呼有些恍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祁阳再也没这样喊过自己,“蛋炒饭有什么好吃的。”语气有些苦涩。
祁阳顿时反驳“你做的蛋炒饭最好吃了,我就爱吃。”
陈郁南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忙于工作,只会做简单的蛋炒饭,而那时候遇到祁阳,将他带回家,他吃过我做的蛋炒饭后,就耍无赖说他不想回家,让自己收留他。
陈郁南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自己如往常般回家,因为红淄市市区房租比较贵,他就住在郊区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里,每天晚上下了地铁后还要步行一段路,恰巧可以看到远处的公路,而那天晚上就看到公路上停了一辆跑车,而一个少年就坐在跑车的前盘上喝着酒,陈郁南并不想多管闲事,毕竟有钱公子哥的行为没法预料,就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可是后来呢,同情心泛滥,觉得把一个少年单独扔在公路上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又原路返回,走到了跑车旁,抬眼瞧着正在喝酒的少年,他依稀记得那个时候的少年青涩的脸庞,再想到自己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沧桑的脸庞,百感交集。
“你还要盯着我到什么时候?”忽然一道夹杂着醉意的声音响起。
陈郁南回过神,没有再去看跑车上的少年,只是语气平静的问“你为什么现在还不回家去?”
祁阳停下了正准备喝酒的动作,想了一下,嗤道“家?我才不想回到那个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家。”
陈郁南看着眼前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当时以为他是青春期叛逆,好声好气的问“那什么是有人情味的家?”
祁阳听到这个问题,就思索了起来,陈郁南还记得他当时苦恼的表情,仿佛被问到了,心里有些好笑:果然还只是个孩子,苦恼的都是这些生活以外的事情。
祁阳想了好久,语气稚嫩的说“他们只关心他们的颜面,关心我可以带给他们什么价值,却从来不关心我开不开心,喜欢不喜欢。”
陈郁南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那你现在要去哪里?”语气平和。
“我?我不知道要去哪里?”祁阳疑惑道,紧接着又开口“你带我回家吧。”
陈郁南听到他的要求有些犯难,自己把他带回家,第二天该不会就有警察上门说我拐卖未成年吧。于是拒绝道“不行,有问题找警察。”
祁阳有些可怜巴巴的说“好吧,那我自己回家,你先走吧。”
陈郁南有些担心这孩子喝醉开车,“你打电话找个代驾送你回去,你喝醉了不能开车。”语气严肃道。
祁阳轻哼,没回答。
陈郁南轻叹口气,只好自己打电话找了代驾,才离开那里回家。
走到一半,陈郁南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连忙回头,就看到本应该待在车那里等代驾的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陈郁南停下脚步,他也停,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就是不看自己,有些好笑。
陈郁南看他一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只好自己走了过去,扶着这个站都站不稳的人,认命道“那我收留你一晚,第二天你再离开。”
祁阳‘嗯’了一声,乖巧的看着陈郁南。
陈郁南就这样把他带回了家,打开房门,扶着祁阳进去,将祁阳放在沙发上,顿时松了口气,暗叹:这少年看起来瘦,但扶起来真重。
祁阳顺势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浅寐,缓解喝完酒后的难受。
陈郁南没再看他,进了卫生间拿出一个沾着水的毛巾,半蹲在沙发旁给祁阳擦着脸,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陈郁南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把他摇醒,轻声问:“你要吃东西吗?”
祁阳眼神有些发愣,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而后想了一下沙哑着嗓音低声道“想吃,饿了。”
陈郁南叹了口气,“好,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陈郁南走进厨房,四处翻了一下,自己很少做饭,唯一会做的就是蛋炒饭,那就做这个吧,正好有剩余的米饭。
“好了,去洗手吃饭吧。”陈郁南端着一份蛋炒饭从厨房里出来,跟躺在沙发上的少年说道。
“好的。”祁阳听到说话声,勉强集中精力,软软的答道。
陈郁南看他洗完手,踱步到沙发上坐下,慢慢拿起勺子吃了起来。紧接着开口“你先吃,我先去洗个澡。”
祁阳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的应道。
等到陈郁南洗完澡出来,祁阳已经吃完,甚至连碗都洗了,顿时欣慰极了。
“那就睡吧,你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陈郁南轻声道,说完从里面抱出来枕头跟被子递给沙发上的祁阳。
第二天,陈郁南如平常一样起床,忙忙碌碌的洗漱,准备早饭,而祁阳也从宿醉中清醒过来,呆愣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陈郁南走来走去,呆了好一会儿才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祁阳接受良好,毫无心理负担的起身去洗漱,然后坐在餐桌旁等待着早饭。
“吃吧,吃完我要去上班,你也该离开了。”陈郁南没计较这些,将早饭端了出来,温声道。
祁阳没说话,盯着简单的早饭,是三明治跟煎蛋,并不嫌弃反而很喜欢,“谢谢你,我很喜欢。”
语气复杂。
陈郁南笑了笑,“不客气,你吃的习惯就好。”复又想到昨晚少年的纠结,劝道“我们总喜欢去追求我们无法拥有的,但又忽略了我们已经拥有的,或许也正是别人求而不得的。”
祁阳仔细的听着陈郁南的这番话,有些感慨,但我们总会不甘心,总是贪心的奢求那些渴望的东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