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星沅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宋晚星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睡着了,脸颊压着一沓天文数据图纸,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是金黄色的。
陆峤风放轻脚步走近,将西装外套轻轻搭在他肩上。
“峤哥……”宋晚星迷迷糊糊睁开眼,鼻音浓重得像含了团棉花,“几点了?”
“九点半了。”陆峤风把保温杯推到他面前,杯底在实木桌面磕出轻响,“你继续睡吧,允许你带薪休假一天。”
宋晚星却摇摇头,挣扎着坐直身体,捧着杯子小口啜饮。陆峤风看着他,很想伸手抹掉他嘴角的水珠,感受指腹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的触觉。
“穹顶的应力测试数据出来了。”宋晚星没注意到他哥,边喝水边看向电脑屏幕。
“嗯?”陆峤风凑过来,发梢扫过宋晚星的下巴。
“D263T玻璃在极端温差下的表现比预期好13%。”
他们头碰头分析数据时,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助理端着餐盘进来,看见宋晚星身上明显大一号的西装外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陆总,您要的虾饺和皮蛋粥。”她放下餐盘,又变魔术似的掏出个小纸袋,“还有宋顾问喜欢的鸡蛋灌饼。”
宋晚星耳尖泛红,接过纸袋。陆峤风面不改色地替他拢了拢外套领口,问助理:“今天的项目会议议程?”
“十点开始,楠木集团的陈国栋先生会来。”
陆峤风嗯了一声,随后俯身凑到宋晚星耳边,给他塞了一张卡。
他小声说:“我今天会很忙,先给你发工资,今天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宋晚星一心在吃的上,边嚼嚼嚼边点了点头。
中午陆峤风没有回来,宋晚星一个人去工地验收光谱仪。
验收到一半的时候,工地突然骚动起来,宋晚星抬头却看到柏庆大步走来,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罕见的凝重。
“怎么了?”
“跟我走。”柏庆拔掉了插头,拉着宋晚星往工地外走。“峤风出事了。”
“什么情况?”
“涉嫌商业贿赂。峤风刚刚被经侦支队带走了。”柏庆压低声音,“是楠木集团的陈国栋举报的。”
重机运作的轰鸣声中,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砸在宋晚星太阳穴上。他踉跄了一下,被柏庆扶住胳膊。
这时宋晚星的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陆峤风被两名警察夹在中间,金丝眼镜反着冷光,嘴角却还挂着那副游刃有余的微笑。
“去警局。”宋晚星抓起外套就跑,“峤哥不是这样的人。”
柏庆拽住他:“陈国栋的人在董事会上发难了,现在星沅乱成一团。峤风留了话——”他凑到宋晚星耳边,“要保护好自己。”
宋晚星点了点头,问:“那星沅怎么办?没记错,楠木集团在建筑行业也是龙头企业,这是想要星沅倒塌吗?”他仔细想了想今早陆峤风给自己的嘱咐,“峤哥早就知道陈国栋会为难星沅。不对,王教授也是他们的人!这件事或多或少又和李凌舟有关系,可是他们不是进去了吗?”
“不知道什么情况,王教授和李凌舟没有出现。”柏庆和他一起上了车,发动车子往星沅大厦驶去。
星沅的会议室里此刻十分喧闹,各部门在领头人被警察带走之后显得十分无措,公关部更是忙到没边,看着网上逐渐上升的热搜词条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柏庆一到,才像是有了一点可以支撑的稻草,稍微安静了下来。
“我说你们一天天的,遇事就不能冷静些……”柏庆进门先骂了一句,“陆总被带走,是陈国栋设的局。显而易见,他想要的是星沅,甚至不惜栽赃陷害。”
公关部长擦了把汗:“可是警方已经立案,舆论也在发酵,如果我们不尽快澄清,星沅的股价就完了啊!”
“证据是伪造的。”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出,众人才注意到柏庆身边站着一个面色凝重的人。
“宋顾问?”公关部长疑惑,“我们没有可以反驳的材料,单凭一句话是说不定的。”
宋晚星没有理会他,而是在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陆总最近一周的行程记录和财务流水,根本没有和陈国栋私下接触的记录。所谓的‘贿赂’款项,是陈国栋通过空壳公司转给星沅的,再反咬一口。”
公关部长惊讶:“宋顾问怎么……”
宋晚星握紧了U盘,“公产财务部可以查到,至于私产……我和陆总是共用的。”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柏庆忽然笑了,拍了拍宋晚星的肩:“行啊,小宋顾问,你两发展这么快呢。”
宋晚星耳根微热,解释道:“不是,你别瞎说,峤哥给我发工资用的。”
柏庆:我懂,我都懂。
随后他压下情绪:“现在的问题是,陈国栋背后有楠木集团,王教授和李凌舟是否也参与其中。我们必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
傍晚,宋晚星独自在办公室整理资料,手机突然震动。
“想救陆峤风?晚上8点,衡海酒店1802。一个人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人。
宋晚星盯着屏幕,指尖发冷。
他知道这是陷阱,但他必须去。
说不定能得到些什么。
晚上,宋晚星站在衡海酒店1802号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
门铃按响的瞬间,他打开手机开启了录音模式,滑入外套口袋。
门开了。
陈国栋站在门口,西装笔挺,嘴角挂着虚伪的微笑:“宋博士,幸会,久闻大名。”
宋晚星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王教授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酒杯,眼神阴冷;而酒柜旁倚着一个人,指尖上夹着一支未点完的烟,正玩味的看着自己。
是李凌舟。
“晚星。没想到吧,我被保释了。”
宋晚星白了一眼,转过头,不理他。
“坐。”陈国栋示意沙发,“喝点?”
“不必了。”宋晚星站着没动,“说正事。我是为了陆峤风来的。"
李凌舟突然笑出声:“一开口就问陆峤风?晚星,他谁啊?你这么急。”
宋晚星没理他,直视陈国栋:“你们伪造证据陷害他,到底想要什么?”
陈国栋慢条斯理地倒了杯红酒:“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么?”宋晚星冷笑,“楠木通过空壳公司往星沅账上转的那笔钱,真以为没人查得到?”
房间突然安静。
王教授放下酒杯,金属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来陆峤风给你留下了不少东西。”陈国栋眯起眼,“可惜,警方已经立案了。”
“话别说这么死。有一种情况叫撤案。”
陈国栋无话可说。
这时李凌舟突然逼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晚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陆峤风他有什么好?跟我在一起吧,整个楠木和北城研究所都是你的。”他的手指像铁钳般收紧,宋晚星能感觉到自己的腕骨在发疼。
“放开!”宋晚星猛地甩手,却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李凌舟借势将他按在墙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当年在研究所,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偷我的数据?”宋晚星声音发抖,后腰抵在冰冷的墙面上,“李凌舟,你永远都是个卑鄙的小人。”
李凌舟受不了,突然掐住宋晚星的下巴,作势就要俯身强吻上去。
宋晚星咬了他一口,想要挣开他的束缚。
“你有这些能耐,你倒不如查查衡海总部基地58号住着的姓什么,隔壁59号又姓什么。”
李凌舟愣了一下,他不是衡海人,确实不知道宋晚星说的什么意思,反倒是王教授突然说:“总部基地58号……是著名建筑学家陆知民的宅邸,59号,听说是某位科院首席科学家的祖宅。好像姓宋……”
宋晚星趁李凌舟不注意,挣开他,跑向门口。
门外面被卡住了,打不开。
李凌舟反应过来,见到手里跑走的兔子一脸着急的样子,他呼了口气,继而一脸狡黠的看着宋晚星。
“青梅竹马吗?有意思。”他像捕捉猎物一般,轻而易举的抓住兔子的手腕,一把将小兔子拉了回来。
陈国栋突然将一叠文件摔在茶几上:“宋晚星,签了这份协议,把天文馆项目的控制权让给楠木集团,陆峤风或许还能少判几年。”
宋晚星:“做梦。”
“年轻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姓宋又怎样,山高皇帝远的,没人能救你。”
李凌舟的手突然抚上宋晚星的腰,指尖暧昧地摩挲着衬衫下摆:“晚星,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吗?”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宋晚星的耳垂,“就是这副倔强的样子……”
宋晚星猛地屈膝顶向他的腹部,却在动作的瞬间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滑了出来。手机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屏幕亮起——
“录音中 00:04:32”的字样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你在录音?!”王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宋晚星心头一沉,迅速弯腰去抢手机,可李凌舟已经一脚踩住!
“晚星,你真是不乖。”李凌舟狞笑着捡起手机,按下停止键,“你以为这点小伎俩能救陆峤风?”
宋晚星呼吸急促,死死盯着李凌舟手里的手机。
那是唯一的证据!
陈国栋冷笑:“把手机毁了。”
宋晚星猛地扑过去,在李凌舟吃痛松手的瞬间扑向手机。他的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头顶就传来一阵剧痛——王教授抄起红酒瓶狠狠砸了下来。
玻璃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宋晚星眼前炸开一片白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在地毯上洇开暗红的痕迹。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视线模糊得只能看到几个晃动的黑影。
“处理掉。”陈国栋的声音忽远忽近。
李凌舟揪着宋晚星的头发强迫他抬头:“放心,宝贝。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他的拇指粗暴地擦过宋晚星染血的脸,“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宋晚星眯了眯眼睛,用尽最后力气,一口咬住李凌舟的手!
“啊!”李凌舟惨叫一声,猛地甩开他。
宋晚星趁机抓起碎玻璃片,狠狠划向李凌舟的脸
“TM的!”李凌舟捂着自己的脸,站起来粗暴地踢了几脚面前的人。“宋晚星!”
“砰!”
房门被暴力踹开!
柏庆带着警察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宋晚星倒在在血泊中,头顶的伤口不断渗血,左手死死攥着染血的手机,右手还握着锋利的玻璃片。
李凌舟捂着脸惨叫,王教授被碎玻璃划伤了手臂,陈国栋正慌张地销毁文件。
“不许动!警察!”
柏庆一个箭步冲上前捞起宋晚星:“撑住!小宋顾问,老陆出来了,撑住……”
宋晚星涣散的瞳孔勉强聚焦,染血的手指松开,手机掉在柏庆手里:“录……音……陆……”
话音未落,他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