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来的时候，林野正在数学课上打瞌睡。被沈倦用笔戳醒时，窗外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梧桐枝桠上积着厚厚的白，像棉花糖堆成的树。
“下课去堆雪人？”林野在草稿纸上写。
沈倦回了个“好”，字迹被他的指尖蹭得有点模糊。
课间操时，全班都涌到操场。林野滚了个大雪球当雪人的头，转身想叫沈倦，却看见他被几个男生围在中间。“哟，大画家，会堆雪人吗？”带头的男生推了沈倦一把，“听说你爸妈离婚了？难怪总躲在画室里。”
林野的血瞬间冲上头顶。他把雪球砸在那男生背上，拉过沈倦护在身后：“嘴放干净点！”
男生愣了愣，大概没料到平时温和的林野会发火，骂骂咧咧地走了。林野回头看沈倦，他的脸冻得发白，眼眶却红了，像只受了委屈的猫。
“别理他们。”林野脱下自己的围巾，绕在沈倦脖子上，“我们去那边堆。”
围巾带着林野的体温，裹得沈倦脖子发痒。两人在操场角落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林野用树枝给雪人画了个笑脸，沈倦忽然抓起一把雪，轻轻砸在林野脸上。
“喂！”林野笑着回敬，雪沫子落在沈倦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
雪越下越大，把两人的脚印埋了又露。林野看着沈倦笑起来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芽，暖暖的，带着点疼。他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