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的晚自习总像没有尽头。窗外的天彻底黑透时,林野的物理练习册还空着大半页,公式在脑子里绕成乱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听见旁边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沈倦正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步骤,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每个公式都用括号标清了出处。“这里,”他把草稿纸推过来,指尖点在“匀速圆周运动”几个字上,“先算向心力,再倒推线速度。”
林野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脑子清明了。“谢了。”他拿起笔,笔杆上还留着沈倦的温度。
“你物理为什么这么差?”沈倦忽然问。
“不知道,”林野挠头,“可能跟物理老师有仇吧。”
沈倦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是林野第一次听见他笑,像冰棱融化的轻响,让教室里的日光灯都柔和了几分。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野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他没带伞,正对着瓢泼大雨发愁,沈倦忽然把一把黑色的伞塞进他手里。“我家近,跑回去就行。”
“那你怎么办?”林野捏着伞柄,塑料壳上还带着沈倦的体温。
“没事。”沈倦抓起书包往雨里冲,白校服后背很快洇成深色,跑了几步又回头,“明天记得还我。”
林野站在走廊上,看着沈倦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忽然觉得那把伞沉得像块烙铁。
第二天林野把伞还回去时,伞柄上缠着圈蓝布条。“昨天看你握伞时打滑。”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
沈倦的指尖抚过布条,耳尖红了:“谢了。”
从那天起,晚自习后一起走成了默认的约定。沈倦家在教职工家属院,林野住的小区要绕个弯,但他总说“顺路”。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有时会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叠在一起,林野会悄悄往旁边挪一点,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你看,”沈倦忽然指着夜空,“今天星星很亮。”
林野抬头,看见墨蓝色的天上缀着疏疏落落的星,其中一颗尤其亮,像沈倦眼里的光。“嗯,”他轻声说,“比你上次画的好看。”
沈倦的速写本里藏着很多星星。林野上次无意间瞥见,每颗星旁边都标着日期,最近的一页画着颗歪歪扭扭的星,旁边写着“9.15,林野借我半块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