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报应的报应来了

当时情况紧急,那人还湿着就直接放到了意无间的床上,隔了层衣物也无济于事,被褥被浸湿了。

意无间看着安然躺在他床上的人,以及被水浸染的被褥,神色冷了了下来,对吃得正香的老人控诉道:“我的床湿了。”

老人也注意到了,“一会儿给他换一个被褥就行。”

“......他睡这里?”

“也不太方便再动他......”

老人这才看清他的表情,不太妙,连忙补充道:“你这几天先睡我那吧,我在这里打个地铺,免得他半夜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

“不用了。”意无间打断道:“这太麻烦了,给我一条绳子就行。”

老人有点意外,他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某个话本,里面的人各个生怀绝技,其中有位女侠身轻如燕,仅凭一条绳索便能安眠,难道现实中真的能做到?!

他惊异万分,说:“你还有这技能呢?!”

意无间谦虚点头,“这很容易的。”

老人激动得眼睛都亮起来了,真想现在就看看啊!

出于关心,他还是多问了句:“一条绳子还是不太稳,我给你多找几条吧!”

“一条就很稳了。”意无间面无表情,凝视着老人的双眼,缓缓说道:“往脖子上一套,不但稳,睡得也快。”

老人:“......”

那**是上吊!

房间的分配最终以最小的代价解决了——他们给伤患打了地铺,在意无间的房间里。

为表歉意,老人拿出了冬天用的厚棉被垫在了他的身下,免得地板太硬硌到他。

*

做完这些下午已经过了一半了,家中最后的余粮也都煮了面,得去补货了。

鉴于老人需要留下照顾病人,而集市又实在太远,意无间选择去深山里碰碰实力和运气。

背上背篓,带上一把大柴刀,出发。

意无间很喜欢这样的活动,他能在山里碰到很多东西,蘑菇、灵芝走几步就能遇到,山鸡、野兔也是伸手就来。

打了只山鸡,捡了只自杀的兔子,掏了几个鸟蛋,还摘到了野葡萄,收获满满。意无间提起那只撞树自杀的兔子,用柴刀在树上做了个标记,决定改天再来看看。

他当然听说过守株待兔的故事,可他记得这里的兔子很多,这还是只成年雄兔,说不定它的孩子会遗传这点呢?

光的颜色开始变得浑厚,金黄与橙红的云霞铺满天的边际。

意无间提着山鸡和野兔,边走边思考今晚的晚餐。

既然那人肩膀到胸口有一道那么长的伤,按照书中“以形补形”的说法,给他做点鸡胸肉吃好了。

离家越近,空气中炖煮草药的气味越发浓郁,光是闻着就发苦,食欲也骤然下降。

意无间微不可见地瘪瘪嘴,心想一会儿先吃点野葡萄开开胃。

走到门口,就看到老人在屋外熬药,没有关门,是为了方便能查看那人的情况吗?

意无间:“我回来......”

一道泛着寒光的黑影袭向老人的背后,老人只感觉身后刮过一阵风,接着就是如瓷器破碎般的巨响。

他猛地回头,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他挣扎着,却被胸口的那把柴刀死死钉在了墙上,难以再靠近他半分。

意无间冷着脸走来,夕阳的余晖正好照入了他的双眼,好像一瞬变成了金色,如太阳一般,再看去又是与他人别无二样的黑色双眸。

老人以为是光线反射出的错觉,他只注意到意无间的呼吸有了轻微的变化,胸廓的起伏弧度扩大了。

今天上山一趟很累吗?

意无间扫视老人全身,确定没事后菜转向了那个黑影。袭击者全身都被黑布包裹,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眼旁的皮肤如纸一般白,细细看去还有一些裂痕,隐隐有扩大的趋势,意无间一靠近,它就奋力挥舞着砍刀劈向他的脖子。

“咔擦咔擦”

手连着胳膊被暴力扯断,没有想象中的血液横飞,断口处是球形的凹陷。这一举动无疑加速了它的碎裂速度,白色的碎屑一点点掉落。

老人这才如梦初醒,“这是什么东西?!”

意无间取下那柄砍刀,细刀锋处除了武器本身的光泽,泛有一丝浅淡的绿,他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应该是你那个报应的报应。”

老人翻了个白眼,没有再多问。

这砍刀与那人身上的伤口极其符合,估计也是同一种毒。

将砍刀递给老人,意无间猜测道:“他中的毒估计就是这个了。”

等老人分析出具体的毒药,那么解药就很好研制了。

老人一脸麻木地接过,心中的困惑愈发难解。

先不说那小子到底知道了什么让人这么追杀,光是这个追杀他的“人”就很有问题了。

这世上竟真有如此似人非人之物?

看意无间手中的那半截没有衣物遮挡的手臂,通体都是纯净的白色,老人伸手敲了敲,空心的,铛铛响,是——瓷器?

墙上的瓷人终于撑不住碎裂,哗啦哗啦叮叮咚咚地落了一地白瓷碎片,只剩下衣服空荡荡地挂在了柴刀上。

太阳渐渐落下,最后一缕光线被吞没。

老人这才后知后觉感到背后发凉,这东西的存在无疑挑战了他多年来的认知,而意无间把玩着手中仅剩的手臂,看起来很感兴趣,或者说是有点兴奋?

他好像很自然就接受了这个诡诞的瓷人,难道说……

老人脑子里一下就闪过了许多传闻,什么邪教组织饲养的小孩,从小与怪物搏斗,只有强者才能活到最后,什么残忍手段炼制的非人怪物啊,什么为了逃离吃人的深渊不惜舍生忘死付出巨大的代价......

“放在他枕头边等他醒来了认领好了!”

说完笑嘻嘻地进了房间。

老人:“……”

“等等!你倒是把墙上这个处理下再进去啊!”

那把柴刀稳稳当当钉在墙上,白瓷片在地上摔得粉碎...微风吹过,黑色的衣物与白色的粉末一同飘起,同时还带来了一股不详的气息。

老人又猛地转头。

“不好!我的药!”

*

巩昌

摆放在桌面右边的瓷娃娃毫无征兆的炸开,迸射的碎片划破了正在阅读公文的消瘦男人的袖子和手背,如果不是及时躲避,碎片甚至能扎入他的眼睛,鲜血从他的额角滑落,像一条细小的红蛇蜿蜒爬过眉梢与颧骨。

他惊惧地看着桌上的碎片,心脏如擂鼓般跳动。

“大人!出什么事了?”

门外的侍从听到了动静,焦急地问道。

稍稍平复了情绪,他大声回应没事,让人不要进来他自己处理,语气中隐藏着颤抖。

怎么会这样?!

那位大人交给他的时候可没说过会有这种情况,这看起来可不像是任务完成后的自毁。

距离太远法术失效了?遇到道士了?人偶摆脱束缚自由了?千思百绪最终只化为一个顾虑——

宁裕死了吗?

周围弓影交挥,那道诡异的黑影不断穿梭靠近,身边的人已倒下了大半,宁裕吃力地抗住了直冲门面的砍刀,兵刃相斫间,巨大的冲击力令他虎口发麻,连连后退,直到背撞到了舷墙上,无路可退了,他全身都在发抖,冷汗直冒。

为什么使不上力气?

宁裕顺着力道将刀后引,砍刀碰地一下砸开了身后的舷墙,木屑飞溅,竟是砍出了一道豁口!

趁着刀还没拔出来,宁裕挥剑向黑影的手臂斩去。

“铛——”

清亮而悠长的碰撞声响起,宁裕的剑被震开脱手,身体疲软得过分,不等他喘口气的功夫那柄要命的砍刀再一次挥向了他。

“噗呲”

刀尖偏了几寸,划破了他的胸膛。

不,他还不能死!

惊险的避开致命部位,宁裕向后倒去,冰冷的河水浸没了他,受伤的部位如同有火在灼烧,意识慢慢褪去,最后见到的是漆黑的水面上亮起的火光......

他眼前一片火红,眼皮沉重,他难受得转头逃避着刺目的光线,眼前的亮光暗了下去,他勉强睁开一只眼睛,视野很模糊,旁边好像有一条雪白的手臂。

“!!!”

“咳!咳!咳!”

他倒吸一口气,刺激到了他干涸的喉咙,那个为他遮光的人立马起身去给他倒了碗水。

温热的水被送入了他口中,缓解了他喉间的干渴,意无间还好心地给他顺了顺气。

“......多谢。”

看清了意无间的样子,宁裕有一瞬的怔愣,他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于是他问道:“您是......”

意无间想了想,回答道:“你的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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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重塑
连载中锦泉常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