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蝉声还薄。
江熠醒的时候，秦溯正侧对着他，睡得很轻。两人靠得近，肩膊贴着肩膊，体温透过布料渗进来，是安稳的热。
他没动，就睁着眼，看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道天光，落在地板上，细而淡。
身边人呼吸轻缓，带着刚醒未醒的懒。
过了片刻，秦溯也慢慢睁开眼，视线一落过来，就没再移开。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清晨里最静的一点默契。
江熠眼睫轻轻垂了垂，秦溯已经极轻地往他这边挪了半寸，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而干净的气息。
“醒了？”
声音压得很轻，像怕打碎这一点晨光。
江熠“嗯”了一声，声音也软。
两人起身时动作都轻，洗漱在同一个镜子前，牙刷轻轻碰一下，又各自移开，眼底藏着一点没说出口的软。目光在镜里遇上，都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错开，耳尖却悄悄热了。
餐桌上依旧安静，粥温得刚好。秦溯妈妈不多问，不多说，只把菜往中间推，像对待从小养到大的孩子。
秦溯顺手给江熠夹了一筷子，动作自然，又藏着只有两人懂的亲昵。
白天坐在同一张书桌前，椅子挨得极近。
江题，笔尖在纸上划下清瘦的字。秦溯听得认真，却总在不经意间，用胳膊轻轻蹭一下他的胳膊。一触即分，又很快再靠近。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纸页，也掀动少年人藏不住的心动。
午后天热，两人趴在桌上小憩。
江熠侧脸贴着胳膊，能感觉到秦溯的呼吸落在额角，轻得像风。他没睁眼，秦溯却悄悄抬了抬手指，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指尖，一碰就收，却把安静的空气都搅得发烫。
傍晚风凉下来，秦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到江熠面前。
“辅导费，我妈刚给的。”
语气平淡，却藏着认真，“你自己拿着，以后不用看谁脸色。”
江熠看着那张卡，指尖轻轻碰了碰秦溯的手指。
秦溯顺势就轻轻扣住，没用力，只是安稳地握着。
夜里关灯，房间沉进温柔的黑。
两张枕头挨在一起，近得呼吸相闻。
秦溯往他这边靠了靠，声音低得埋在被子里：
“以后都这样。”
江熠没说话，只在黑暗里，轻轻往他身边又凑了一点。
肩贴着肩，手牵着手，蝉声远了，夏夜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