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回到家时，玄关只亮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把空气浸得沉闷。
他轻手轻脚换鞋，本想直接回房，却被沙发上的人影叫住。
“江熠。”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妈妈坐在沙发里，姿态平静，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声音轻得像一层薄纸。
“我知道你喜欢男人。”
江熠的指尖猛地攥紧，垂在身侧微微发僵。他没应声，也没辩解，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下文。
“以前我不同意，也管着你，不让你出门，不让你乱来。”她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却淡得没有半分情绪，“现在我不管了。”
江熠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下一秒，他看见妈妈下意识抚过小腹，动作里藏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温柔——那是从未给过他的柔软。
他忽然就明白了。
“我又怀孕了。”妈妈说得直白，没有丝毫遮掩，“以后我会有新的孩子，新的生活。”
“你的事，我不再管。”
“我只养你到法定义务的年纪，成年之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哪里，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再过问。”
每一个字都很轻，却像冰珠一样，砸在江熠心上。
他站在原地，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缓慢。曾经拼了命想要挣脱的管束，如今以这样决绝的方式还给了他，只剩一片空荡荡的凉。
妈妈看着他，眼神复杂了一瞬，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的话。
“江熠，这是我所能给你的了。”
客厅陷入死寂。
没有争吵，没有挽留，只有一场干净利落的放手。
江熠缓缓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得没有波澜。
“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进房间，轻轻关上了门，将所有的沉默与空落，全都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