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辅导成了秦溯每天最难熬的时光。
他嘴上说着要背单词，实际行动却敷衍得厉害。江熠在旁边按着单词表，一个一个念着音标和释义，他就趴在桌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黏在窗外的篮球场上，耳朵根本没往心里去。
“这个词，ambition，名词，志向、抱负。”
江熠的声音清清淡淡的，落在秦溯耳朵里，却像是催眠的魔咒。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安必深嘛。”
江熠放下笔，抬眼看向他。
台灯的光落在秦溯的侧脸上，勾勒出他下颌线的凌厉弧度。少年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遮住了眼底的漫不经心，只留下一截挺直的鼻梁。
江熠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你很喜欢篮球？”
秦溯愣了愣，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那是，老子打球，在以前的学校没人能打得过。”
说到篮球，他眼里的散漫瞬间褪去，染上了几分鲜活的光彩。
江熠看着他发亮的眼睛，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单词背完，我可以陪你打十分钟。”
秦溯猛地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打球？”
他上下打量着江熠清瘦的身子，嗤笑一声，“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被球砸到崴了脚。”
江熠没反驳，只是把单词表推到他面前，眼神平静：“先背完。二十个，背完听写。”
秦溯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觉得这交易似乎不亏。十分钟，够他在球场上投好几个三分了。
他一把抓过单词表，难得认真地看了起来。
二十个单词，不算多，可秦溯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母，只觉得头大。他咬着笔头，皱着眉，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读，像个刚学英语的小学生。
江熠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偶尔秦溯卡壳，他会轻声提醒一句音标，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解了他的窘迫。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夏末的凉意，卷着香樟叶的味道，拂过两人摊开的书页。
秦溯偷偷抬眼瞥了江熠一下。
昏黄的灯光下，江熠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溯忽然觉得，这家伙安安静静坐在这里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甩了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抛开，重新低头盯着单词表。
“abandon，抛弃、放弃……”
他小声地念着，声音越来越清晰。
江熠的嘴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