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关门放小黑

清晨,篝火旁,阳光已从树叶的缝隙中悄然闪过,一阵争吵声传来。

“小黑,你要干什么?”南星此刻已然醒来,两臂张开,正拦在小黑和须弥兽之间。

再看这边,小黑的脑袋左瞅瞅右瞧瞧,眼神时不时绕过南星看向其身后。“阿姐,你让开,这厮晚上睡觉离你太近了,况且你看看它,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浪费的须弥兽。”

南星转过头去,此时的须弥兽仍在酣睡,不过身下的药液已消失殆尽,肚皮一上一下,鼓鼓的,而且,最神奇的是,浑身散发着迷人的药香。

“它怎么浪费了,这不好好的,你可不要乱来。”

“你昨晚喂它什么了,从没听说须弥兽有喝自己药液的?”

“是吗?那到底要不要紧,我昨晚就是按照你渊哥给的配方,在林子里找到的药材熬制的药液啊?”

“你确定没加什么东西吗?这货都给喝了?你看骄阳都出来了,它还不醒。”

“我就是简单用手搓了搓,捏碎后做的,也没加什么特别的东西,它没事吧?”南星凑到身前,仔细看这个憨乎乎的小家伙。

“我不管了,这么香,我要忍不住了,反正也不是没吃过。”说着小黑就要从后面窜过来。

“不要,你给我站住。”南星见机一把薅住了其尾巴,任其两条后腿使劲蹬,也未能再向前分毫。

“汪汪!阿姐,你可不能偏心啊。”它虽动不了,但嘴上可没闲着,伸出舌头在眼前的须弥兽肚皮上舔了一口,打算先尝个味儿。

“呸,闻着香,怎么这股子怪味啊,难吃得不行,真是要了狗命了。”它扭头狂奔,边跑边嚎,给南星逗得合不拢嘴。

突然,须弥兽这边肚皮开始抖动,其眼珠也快速转动,似是要醒来,南星和小黑赶忙凑了过来,两人也不敢出声,尤其是小黑,嘴巴都呈O型了,时不时还用手揉揉眼睛,就这样静静观察着。

过了许久。

“嗝!”

似是打了个响嗝,接着从须弥兽口中吐出一个巨大的泡泡,上面竟有清晰的纹路,复杂多变,且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没过多久,便开始收缩,而后颜色由透明慢慢变成深灰色,最后一个小球浮在空中,南星赶忙用手接住。

“哇,好神奇,这是什么?”

再看此时的须弥兽,已经张开了双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南星。

“竟是中品,普通人精心培育的高阶须弥兽都未必能一口吐出中品储物袋来,它居然如此轻松就成功,虽然质地稍微差了些,但既然能炼成此物,已非平凡之兽所为!”长渊自密林中闪出,一步步走来。

“阿姐,是了,这种东西据说滴血认主,你快试试!”小黑一双大眼瞪得溜圆。

南星双指捏住此球,重量很轻,似乎感觉不到,而且可以拉伸成各种形状,她看向长渊,见其点头,于是挤破指尖血滴入其中。

灰球上面一抹红光闪过,而后恢复平静。

“此画与你有缘,正好放入其中,你只需意念催动,试试吧。”长渊自袖中递过一幅卷轴。

南星闭上眼睛,嘴巴绷住,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异世界拥有宝物,她心中所想,只觉得手中画卷突然一下就没了,再一睁眼,手中果然空无一物,很是神奇。

她看向须弥兽,“你可真厉害,以后就跟着我可好?”

须弥兽被抱在怀里,眼睛眨巴眨巴,而后一下跳到了肩头,用头轻轻蹭着南星。

南星赶忙用手摸了摸,而后深思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好呢?须弥兽?那就叫你三页吧。”

“汪,阿姐,小黑也能陪着阿姐的。”小黑尾巴摇个不停。

“好好,你也不错,那你们就一起吧,不过可不能打架。”

小黑和须弥兽听后,仿佛有种默契般,均向旁边撇嘴。

须弥兽跳了下来,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肚皮,只见其又瘪了下去,没有那么饱满了。

“哈哈,好,我去给你弄药液去。”南星摸了摸它,快步跑向密林。

长渊一直在旁笑而不语,小黑也快步跟上。

午后的宗门内,似乎刚刚结束一场活动,烈山宗的地上还残留着些许未干的汗水。

此刻的院落内正整整齐齐地站着男女两排人,均都穿得普普通通,甚至有些人破破烂烂。

队伍的最后则站着一名表情严肃的姑娘,正是南星,此刻的她,收起了昨日的嬉笑模样,正闭目养神,对面站着的依然是破衣烂衫的长渊,他二人刚刚经历了仆从招录,顺利地进入了院内。

“喂,你为啥要进来,难道也是有苦衷?”队伍里一位素衣男问向旁边男子。

“谁说不是啊,要不是我家婆娘硬逼着我来,说什么烈山宗少主这次能觉醒极品灵根,再不来,以后就不好进了。”

“我也听说了,不过我倒还听说近日他们那个废柴大小姐也失踪了。”另一个仆从说道。

南星耳朵微动,默默攥紧了拳头。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你说他们老宗主才失踪不久,这大小姐也失踪了,难不成……?”

“嘘,外界已有传闻,咱们还是不要多说了,毕竟进来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们最好把嘴闭上,否则后果自负。”长渊听不下去了,站了过去,其声音充满了某种力量。

“你……哼!”他们还要反驳,但话到嘴边仿佛被什么影响了,竟不愿张口。

“吵吵什么呐!”远处传来一女子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一大腹便便的花袍女子迈着横步,气势不凡地走来。

“是她!”南星心中一惊。

此人走到人群正前方,放开嗓子喊道:“我叫花姐,你们是最后一批进宗门的仆从,今后的各项工作都由我来安排,包括食宿,任务类别啊。”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同时眼神不时扫向众人。

见大家都没什么反应,咂了咂嘴,“行了,每人上交十枚下品灵石吧,作为灵韵大典检测的费用。”

“什么?这招录的时候答应过我们,所有人均可参与灵韵大典测试的,没说要收灵石啊?”有人反驳道。

“哼,你们也不想想,明天来的都是些什么人,轮得到你们吗?这个费用给到我,我就能试着调度一下,说不定能让你们试一试?”花姐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交与不交,全凭自愿啊,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大伙一时间面面相觑。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掏出了灵石。

这有人打样,就有人跟随,众人纷纷掏出灵石,不多时花姐走到队尾,拿着个破盆伸向南星。

“掏吧,干愣着干嘛,他们都掏了。”

长渊见此,正要伸手,不料,南星上去一胳膊抡起来,啪的一声,花姐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大耳光,同时踉跄地栽倒在地。

她捂着半张脸,嘴巴大张,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狠狠的望着南星。

众仆从也是下巴惊掉了一地,东瞅瞅西看看,一时半会还没醒过神。

南星也不慌,拍了拍手,“我不用检测,但也不能白给灵石。”

“哎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姐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见到如此大胆的仆从,你给我等着。”说着就要跳将起来。

吧嗒,一枚中品灵石从长渊袖口掉落,滚至花姐身旁。

“大姐,您消消气,我二人并无恶意,这灵石就当赔罪了。”长渊走到身前,同时看了眼南星。

“哦,中品灵石?”花姐赶忙一个硬扑,生怕灵石被谁抢走,而后看向二人,眼神自上而下打量了一个遍。

随后站起身来,也不管身旁众多异样的目光,走回众人中间,露出那半张红烫的脸,一本正经说道,“一会儿我将布置你们明日的任务,晚饭后都跟我走,我给你们安排住处。”她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忙碌了一下午,夜晚很快降临,一行人正在一条偏僻的小道上,随着路边茅草屋一个接一个地走过,人群的数量也在逐渐减少。

最终,就只剩下花姐、南星和长渊了。

南星倒是走得不紧不慢,其步伐稳健,身形舒展,轻车熟路,这倒是让身后的长渊多看了两眼。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异常矮小的茅草屋前,四处看去,外面漆黑一片,屋里也是不见光亮,并时不时地传出尖细的呼喊声,跟着晚风,在耳边忽高忽低,甚至瘆人,要不是花姐手里还拿着灵烛,一般人恐怕早已打了退堂鼓。

花姐回过头,见南星昂首挺立,眼中流露出惊讶之色。

轻轻推开门,她并未上前,而是绕到南星二人身后,猛地一推,“进去!早点休息啊,明天还有任务呢,可别误了事儿。”

二人闪进屋内,砰的一声,门关上了,而且外面传来锁具的声响,看来他们被锁到屋里了。

屋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刚才细细的呼喊声仿佛自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突然消失了。

“把灵烛点起!”长渊的声音传来。

“谁点?你来点?”一个声音自屋的一角传来。

“不要点,这里有个疯婆子,早点让她睡觉吧,要不大家都折腾。”

“同意,那就不点。”

“对,谁点谁去处理!”

一时间各种声音响起,似乎这间屋的气氛并不孤单。

长渊大手一挥。

突然,一点光亮出现,接着,一个又一个地紧挨着在顶棚出现,不一会儿屋里竟如白昼般亮堂。

这是间不大的茅草屋,屋内除了茅草垛什么都没有,门口正站着两人,正是长渊和南星,他们看向另一头,那边有三个衣着破烂的人,两男一女同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想来刚刚就是这三人的声音了。

而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墙面和地上被厚厚的苔藓盖住,那里正坐卧着一道身影,蓬松的头发,脏脏的手正在眼前笔画着什么,脚边放着一个盆,盆里的剩饭貌似好几天了,已经发霉发臭。

南星走到近前,心里似乎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看着眼前人影,她强忍着泪水流下,准备低下头靠近。

“喂,别碰她,她刚刚好一些,白天可是见人就咬,疯疯癫癫的。”两男一女的女子好意提醒,此女虽衣衫破旧,却胜在干净。

南星闭上眼睛,自储物袋中拿出一套干净衣裳,开始为其收拾起来,奇怪的是,人影并未有任何抵触。

长渊默不作声,静坐其旁。

“你们怎么进来的?也是不给灵石吗?”其中一位红发男子小心问道。

见南星和长渊并未回答,他接着说。

“我叫离火,他叫九宝,这位女子……”男子话音将至,那名女子却主动起身,“小女名叫未然,见过二位。”

其彬彬有礼,这让二位男子大吃一惊。

“喂,我说,你们二人也好自我介绍一番吧,能来这里的都是命苦之人,以后互相也好有个照应。”离火吹了吹头发,见长渊二人仍不为所动,一时间来了脾气。

他走向长渊,刚要论个是非。

咚咚咚!外面先是传来三声敲门声,“跟他们废什么话!”哐的一声巨响,门被狠狠地踹开了,门外闪进来七八个壮汉,旁边站着的正是花姐。

“都给老娘上,敢不掏灵石,今天非得把他们家底都炸出来!”

大汉们个个手握长刀,凶神恶煞地杀过来!

同时刚刚还安静的那道身影,竟突然尖叫起来,声音甚是刺耳。

南星神情镇定,看向长渊,只见其大手一挥,顶棚的众多灵烛悉数熄灭,趁着陷入黑暗的刹那,南星大喊一声:“关门,放小黑,给我打!”

屋里瞬间漆黑一片,接着轰的一声,门不知道被谁重重地关上。

“啊,谁咬我的腿!”

“哪来的一嘴毛!!”

“汪汪!”

“哪里来的死狗!啊,好疼啊!”

“大家有仇的报仇啊!”

“呸,不好吃,一身肥肉!”

一时间屋里乱了套了。

……

半炷香过后,一切安静。

随后屋里又亮了起来,这会未然正一脚踩着一个大汉,令其不敢动分毫,而离火却一屁股坐在两名叠在一起的大汉上面,九宝倒是老实,但眼前也倒了两人,长渊仍稳坐地上。

“把他们都给绑起来!”南星的声音响起。

三人心知刚刚大部分的人都是先被一条狗折磨了一遍,一时间对南星另眼相看。

看着墙边眼前的被绑着的七八个大汉还有已经晕过去的花姐,南星终于露出笑容,这时,一只立着耳朵的小狗才黑溜溜的,卷着尾巴,颠颠的从众人面前走来,其眼珠滴溜溜的转个不停,看向大伙,竟要凝出水来。

南星见此则甚是无语,心道这死狗这时候装起可爱来了。

“好可爱的小狗啊!”未然就要去抱。

一众大汉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小黑不一会儿就被包围了,被问东问西。

南星此刻转过身,墙角那道身影又安静了下来。

她向长渊使了个眼色,其无声无息间打出一道屏障,南星独自走了过去。

老妇人见其走来,那道身影在被梳妆后,露出了一张饱经风霜的老妇人的脸。

耷拉的脑袋勉强支撑一道目光过去,两人眼神第一次交会。

她猛地挺了下腰板,但眼神再次变得迷茫,随后脑袋沉了下去。

南星坐下来,拿出一根木簪向前递去。

老妇人见此,双手颤抖,刚要放声大哭,不过最终忍住了。

南星凑到其耳边,用仅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南星已经死了,你只能相信我,我可以为她报仇,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傻,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也许能帮你们。”

老妇人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清明,但转瞬即逝,她嘴巴虽紧闭,但已颤抖不已。

见其仍不肯说,她再次拿出一条撕过后的布条,那是南星穿过的衣衫。

“难道你们还要选择隐忍吗?就当为南星,老宗主讨个公道吧!”

南星说完,并不着急,挨着老妇人靠在墙角,嘴边挂着一丝笑容。

屋内,其他人渐渐睡去,顶棚的灯光亮着,照着老妇人那张愈发坚定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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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生:破晓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