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霉运当头(六)

柳淮枳抬眼,见江醉寒笑意盈盈,好像看的津津有味,便好奇地踮起脚来探个头看。

结果还没扫上两眼,江醉寒就猛地合上书,戳了戳他,道:“怎么还偷看的?”

柳淮枳理直气壮:“看你看的入迷,想瞅瞅,讲的什么?”

江醉寒只是微微一笑,把书放在一旁,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一点无聊的没用知识。”

柳淮枳伸了伸头,道:“什么知识。”

江醉寒用书打了打他的头,道:“真想知道?”

柳淮枳回道:“我们俩现在好歹是命运共同体,告诉我怎么了?”

江醉寒想了想,说:“比如用少女献祭来阻止咏乐村的诅咒?”

“什么诅咒?”柳淮枳问道。

本是一个寻常的问题,可柳淮枳敏锐地捕捉到江醉寒眼睛里似乎有着些许局促不安,但只一瞬就消失殆尽,又化作了那片平淡无波的江水。

“夜晚会有女人的哭声,还会看见穿着白衣的女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柳淮枳听见这话只是垂了垂眼,未置一词,随后又开口,带着些许试探性的语气:“算了,如果你没骗我的话,先解决下正事。”

江醉寒朝柳淮枳手指的地方看去,一扇门嵌在石头里,没有把手,门上还堆积些土,将门死死卡进去。

“你退后下。”柳淮枳道。

江醉寒意识到他想干嘛,连忙惊道:“你不会想硬开吧?虽然我也想体验下鬼的生活,但也不必要这样。”边说边抬手拦住他。

没几秒钟又补了句:“我觉得我们还没熟到可以相互陪葬的地步,要不你先冷静冷静?”

柳淮枳不怎么留情地回道:“你在乱想什么,谁要强攻了,我看着像那么没脑子的人?”

江醉寒回道:“那你这是……?”

“等着就好了。”柳淮枳撇开他再度拿起自己的剑。

只见的他用剑贴着门画了个类似六角星的图案,左手在空中划了两下,吐出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镗——的一声,那扇门不拖泥带水地倒了下去,门里涌起许多白色烟雾,氤氲之息搞得这狭小空间都朦朦胧胧的。

“刚刚现学的,我厉害吧。”柳淮枳冲他比了个耶。

“现学的?”江醉寒诧异,但又忽的想到什么,翻腾着那几本书,终于在原先他看过的地方找到仅有的一句破门之法——

“关雎,然后破。”

江醉寒盯着那五个大字罕见地沉默,然后将信将疑地问道:“你是说你就扫了一眼就记住并且解出了详细步骤……?”

逗我呢!?

江醉寒在惊叹中隐隐感到哪里有些不对,但柳淮枳打断了他的头绪:“勇敢尝试嘛这不是。”

也不知跟谁学的还是孩子心气所驱,柳淮枳在说完后还冲他抛了个媚眼。

“走吧。”江醉寒又回到那副温柔平静的样子。

刚踏进门,顺着台阶走了几步,就又想起了童谣声,不过这次倒是比上次简洁,只有重复的关雎:

“窈窕淑女君子逑——”

“窈窕淑女君子逑——”

柳淮枳听了遍已有了心理准备,虽然这次比上回更“声音悠长”些。

还不等柳淮枳迈出下一步,这童谣停后又唱起:

“淑女只求君子魂——”

“淑女只求禽兽魂——禽——兽——魂——”

柳淮枳听的心里一惊,险些从台阶上跌落下去,好吧,一部分原因是他倒霉。

台阶直通向一个空间,浓雾经久不散。

空间高度不大,跳一下就能够到顶。

前面只有一个没有入口的玻璃墙,虽然这种玻璃也不算怎么透明,但用来迷惑人判断,足矣。

柳淮枳正要走过去探索,忽的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似是一节手骨,骨头上还沾着血。

柳淮枳惊得节节后退,江醉寒连忙扶住,只感觉到他在颤抖。

江醉寒开口:“害怕吗?那你闭上眼睛,我拉着你走。”

柳淮枳顿了顿,道:“这墙堵在这儿,走什么。”

江醉寒没回答,只是说:“闭眼就行,我自有办法。”过上几秒又挪了挪柳淮枳那双紧攥着剑的手,补上句:“不用这个。”

柳淮枳将信将疑地闭上眼,被他牵着向前走,竟一路畅通,真不知用的什么方法。

走着走着,柳淮枳问了句:“你干什么了?”

江醉寒只是回道:“秘密。”

柳淮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边走边说:“你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你。”

江醉寒没什么反应,连停都没停,只是拉着他向前走。

“这弯弯绕绕的,是迷宫吗。”柳淮枳又问道。

“还挺聪明。”

走着走着,似乎有东西滚到柳淮枳脚边。

“嗯?”柳淮枳疑惑,欲睁眼,但江醉寒先一秒捂住了他的眼。

“什么东西?”

江醉寒骗他说:“弹珠。”

“不信。”柳淮枳斩钉截铁。

江醉寒笑了笑问:“那——这位小鹿,你是想要善意的谎言,还是真诚的回答?”

“后者,我感觉比较值钱。”柳淮枳答道,言外之意就是说你这么像骗子还能真诚地回答。

江醉寒听这话也没恼,缓缓拿开捂住眼睛的手。

一颗红色的球体,已经不用明说是什么了。

果不其然,看到那“球体”,柳淮枳就转过身去呕了几口。

江醉寒边笑着边轻拍他肩膀,道:“现在还值钱吗,某只小鹿?”

柳淮枳随手擦了下嘴,道:“值。”

当然值了。

“江醉寒。”柳淮枳喊道。

被莫名点名的江醉寒只是诧异地回道:“嗯?怎么了?”

柳淮枳松开他的手,脸上没有笑意,语气倒还是平和:“那个人是不是已经走了,或者——你和这个眼珠子有点关联?”

言外之意就是你要么是凶手,要么是帮凶。

江醉寒静静地看着他,只是那汪江水不再是澄明清澈,而是顺着他微微下垂的眉头,平白多了几分看不懂的愁绪。

只是转瞬,那愁绪片刻间消失,江醉寒又笑了起来。

柳淮枳则在一旁站着,眼睛垂下,不知在想什么。只听的江醉寒说着:“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知道一件事。”

柳淮枳抬眸,手却按在剑柄上,可身体又向前倾着,真是安全又不安全。

“什么?”柳淮枳冷静下来,渐渐松开握剑的手。

“你是一开始就没信过我,还是信过,但是因为怀疑,问出来的这话?”江醉寒语气平稳,但柳淮枳能看出来,这就话他说的格外严肃,严肃到……

像是如果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们两个原有的不能算友情的友情会迅速消逝殚尽。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那个让他徘徊不定的问题:

“江醉寒,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只是这次,他必须做出一个答复,哪怕是一个笼统的、敷衍的回答,他也必须给这种关系一个交代。

柳淮枳在心里斟酌着用辞,可还没张口,就听到一声熟悉又带着点欠揍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莫惜年:“小鹿!”

莫惜年一把揽过柳淮枳的脖子,戏精般地告状:“我们已经分离许久了,你不在的日子里,他们几个都孤立我……”

程天南一把将他从柳淮枳身上甩出来,道:“净胡说八道,小心把你嘴封住。”

柳淮枳岔开话题,道:“所以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江醉寒也不知道是否是破罐子破摔,竟接下话茬:“从上面一个末巷的入口进入,里面有个类似于山洞的地方。顺着山洞下去,解开门口的门锁机关,大概是按照图案,根据上下左右的顺序就能解开,解开后穿过迷宫来到这里相遇。”

柳淮枳盯着他,罕见地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确认这个人没有被夺舍。

不过莫惜年就有点可怕:只见他拍了拍江醉寒肩膀,套完近乎后给他输了个大拇指,分外感慨道:“仙人啊,竟然能通晓之前的事情。”

没一会儿又转向柳淮枳,就可着柳淮枳一个人霍霍。

江醉寒又是那副温柔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交好道:“你们好,我叫江醉寒。”

他的手在空中凝滞了几秒,才被莫惜年接下:“仙人朋友,我是莫惜年,他俩一个叫程天南,一个叫程明烛,能看出来吧,他俩是亲兄弟。”

程家天南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没说话,程明烛在那里“牵着”钱佳木。

“小鹿,你有个狐狸朋友也不告诉我,不仗义啊~”莫惜年弹了弹柳淮枳脑门。

柳淮枳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又避开不谈道:“你们从上面下来,没有找到云知师姐吗?”

程天南终于接话:“嗯?你们不应该看到她了吗?”

柳淮枳疑惑:“啊?没有啊?”

程天南想了想,道:“迷宫不是有堵墙挡着吗?你们怎么过来的?”

柳淮枳愣了愣,看向江醉寒。

这只狐狸还是格外淡定,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聊,一言不发。

直到柳淮枳开口询问道:“可以说了吗?”

几秒后,又补了句:

“某个拖延时间的骗子。”

一阵古怪的风从这个密不透风的密室吹过,好像在说着什么话。

元旦快乐,祝大家万事平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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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霉运当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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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平安
连载中巫山渡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