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魔王彻底撇下了臣子们,哪怕有人日日夜夜守在大殿也没能见得他们的魔王陛下一面。开天辟地以来这种事倒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只是上一次距离现在太遥远了,以至于没有经历过的新进眷族们开始越来越惶恐。
“陛下究竟是……”
面对底下的疑问,博特伦斯也只能悻悻说:“魔王陛下厌倦了权力游戏,常有的事。”
“那……那也不能完全不管我们啊。”他们一派现在的处境实在有点糟糕,跟希诺得宠的半年里完全相反,不,比那还要糟糕。
迈尔斯简直恨不得把他们踢出魔王城,扔去魔界边境,连想去魔神殿祭拜都成了奢侈,这样下去他们怕是要出去跟低级恶魔们抢饭吃了。
博特伦斯无话可说,被问的烦了,干脆丢下一句:“那么想见魔王陛下,你不如直呼名讳好了,也许陛下会对你的斗胆产生一点兴趣。”
成功让这些自诩高级的恶魔们闭了嘴。
……
…………
希诺看着再次上门的男人,对于他脸上的焦躁情绪相当受用,恶魔就是一种喜欢看别人倒霉的物种。
“博特伦斯阁下,您要不要考虑去元素魔界侍奉我们风之魔王啊?”
博特伦斯真是受够他的恶劣了:“你就没想过主动见一见陛下吗?”
希诺悠悠然转动指间弄出一圈圈小旋风四处乱转,吹乱了博特伦斯精心打理的长发,然后满意的看着他生气又无可奈何的窘样。
“我为什么要自讨没趣?”他好整以暇:“魔界又不止一个魔王,就算没有魔王我也不缺愿意跟我双修的高级恶魔。”
魔界不讲究什么忠贞,魔王也不在乎自己现在宠爱的美人是不是还跟别的魔王有过一段。
恶魔美人们在哪儿都不缺自荐枕席的追随者,他们更愿意找魔王无非是因为魔王能带给他们的魔力无穷无尽,当然,还有一点挑逗上位者的虚荣心。
博特伦斯不是不能接受现实,但在那之前:“你就一点也不好奇输在哪里?”
当然好奇了。
“所以我不是打算待到魔神祭奠吗?”希诺一脸你以为我为什么还没离开这里的表情。
等到魔神祭奠,所有魔王都会到场。
“那时候你们陛下自然会带着那位神秘美人现身。”希诺是真的很有兴趣:“我确实很想看看传说中的黑发黑眸是否真的存在。”
恶魔嘛哪有不喜欢看美人的。
……
…………
舞乐交响,轻纱垂幔,林洛伏在软榻上单手撑着额头昏昏欲睡,身上只贴身裹着一件雪一样的薄纱,近乎与雪纱同色的肌肤若隐若现。
不知是何材质而做到单向镜效果的纱幔隔绝了所有的窥探,能够贴身侍奉魔王的恶魔们自然是极美的。对于美人,魔王也会多一点纵容,至少不至于连那宠爱之人的面都不让他们见一眼。
这还真是头一回。
独占欲在魔界的恶魔们看来是很奇怪的,有美人相伴应该恨不得公告与天下才是,毕竟满足虚荣心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梦魇魔王却将这新美人藏的一丝不露,简直匪夷所思。
林洛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引来无数好奇心,他甚至没有发觉每天能交流的人只有乌缪斯是不正常的。
或者说在他的世界观里,孤独,没有多余的社交才是常态。
原本的世界,林洛不是一开始就遭人唾弃,在成年之前他甚至被奉为圣子,每天做的也是待在一个地方接受一些陌生的朝拜,没有人敢冒犯他,自然也没人敢接近他。
当魔血的特征随着成年后显现,头发与眼睛开始变黑,他理所当然被摘除了圣子的头衔,人们不再敬畏他,而是唾弃与恐惧,同样的不敢接近。
在那个世界,魔族是邪恶暴虐杀戮的象征,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仙族更是与之不共戴天,偏偏林洛身上留着这两种相逆的血脉,不论在哪一方看来都是异类。
更因为他在仙族领地长大,给仙族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杀了他给外界一个交代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林洛尊重但不认同,他没有太强的力量又不想死,只能动用了体内魔族的某种能力让那几位领头人不要伤害他。
闹剧最后在仙族一位闭关许久的长老的出关下结束,对方不同于另外几位长老一看见他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林洛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怜悯。
也是他联合了另外几位长老将他扔进了空间黑洞,彻底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总之不论是原来还是现在,林洛都不喜欢与人接触,他总觉得所有人都很奇怪,什么也不需要做就朝拜他敬仰他,什么也没做就仇恨他恐惧他。
这里的人也是,看到他便要毫无缘由的爱慕他。
一只手被握起,梦魇魔王亲吻着他的手背:“洛,与我双修吧。”
“……”林洛慢慢抬起眼睑,眸如点漆,深而静谧。
没有恶魔不乐与和一个魔王双修,只有林洛是例外,大多数时候他是拒绝的:“我不喜欢。”
往往这时魔王会问一句:“不开心吗?”
“嗯。”
林洛的回应更是直白到惜字如金,他抽回自己的手,不在意的闭上了眼睛,好似笃定对方不会再动他。
事实也的确如此,梦魇魔王让奏乐献舞的近侍们退了出去,然后静静看林洛的睡颜,他们经常以这种方式相处一整天。
其实乌缪斯知道只要再多问一句,林洛就会答应。
可是不论因为身体的愉悦怎样哭泣,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总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林洛就算不拒绝他者的**也不会参与其中,宛如自始至终的局外人。
魔王的身份也好,乌缪斯这个蕴含特殊意义的名字也罢,在林洛眼里跟别的恶魔,跟一切花草树木好像没什么不同。
林洛看不见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魔王已经不止于想要触碰,他开始想要……被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