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体验到了以往没机会体验到的、来自高级会所的热情招待,侍应生们七嘴八舌地夸赞他:
“先生,您的皮肤真好……”
“长得也很漂亮呢,只需要上点淡妆,就能成为人群之中的焦点。”
也有八卦的人:
“您和蓟总是什么关系呢?你们是情人吗?”
“听说,蓟总从不带男伴出席,您是第一位呢。”
对于这些话,蒲玄成只是尴尬地一笑置之。这种浮夸的谎话,他从前仅在青春偶像剧里听过。
侍应生将他额前厚重的刘海撩起,露出他饱满而光洁的额头。清透的粉底模糊了他的棱角,原本就五官柔和的蒲玄成,经这么一打扮,竟真的像极了一个娇滴滴的待嫁omega。
他一个激灵,忙伸手去挡化妆师的刷子:“这、这已经够了吧?”
“还差一点。”说着,化妆师拿起口红,在他唇沿处轻轻扫动。
蒲玄成的唇不厚不薄,对于接吻而言,刚刚好。淡色的口红并不浮夸,恰到好处地给予几分点缀,既不寡淡,也不喧宾夺主、引人注目。
一妆化完,再戴上一顶普通的黑长直假发,化妆师按着他的肩膀,盯着镜子中O里O气的beta由衷夸赞道:“您真的十分美丽。”
“……谢谢。”蒲玄成扯了扯唇角,内心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夸奖。这和羞辱他有什么两样?他只是想当个顶天立地、为妻子遮风挡雨的大丈夫罢了!
“这并非奉承,我是真的十分欣赏您。”说着,化妆师拿起一旁的类信息素,将蒲玄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喷了个遍。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与先前跑腿送到出租屋里的类信息素是同一款,苦杏仁味的,说不上好闻。
为了阻止上司的恶趣味,他故意将那瓶类信息素遗留在家里,但却没想到,狗上司居然还有planB。
与真正的信息素不同,类信息素无法诱导AO发情,且即便是没有腺体的beta也能闻得到。对于AO而言,信息素与类信息素难以分辨。
能够让蓟尘屈身参与的酒会,必定是上流环绕,少有beta出没。也就是说,也许整场酒会下来,都不会有人发现他其实是个B扮O装的变态。
狗上司还真是老奸巨猾。他暗暗提醒自己,在回家之前,一定要把这身诡异的类信息素处理干净。比起什么苦杏仁,他更喜欢妻子身上的栀子花香。
过了一会儿,化妆师将先前的雕花服饰盒往他眼前推了推,示意他换上。
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这个,能不穿吗?”
“不可以哦。”化妆师蹙眉为难道,“这是蓟总的要求呢。”
又是该死的狗上司。
蒲玄成恨得牙痒痒,对上化妆师那双属于打工人的不安的眼睛,他只好窝窝囊囊地颔首,咬牙道:“……好。”
“需要帮忙吗?”闻言,笑容重新爬回了化妆师的脸上,除了公式化的程序以外,还多了几分真挚。
他慌忙摆手,生怕给化妆师添了不必要的麻烦,迭声道:“不、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在化妆师希冀的目光中,他端着金属盒子,手脚并用地朝换衣间走去。
顺滑的布料从手中滑落,泛着丝绸质的冷意。他不太熟练地换上了那条本该属于omega的鱼尾裙,妥帖的剪切勾勒出他不甚明显的腰线,因为久坐而浮肿的腰侧,竟意外显露出一抹与希腊女神像相似的腹弧。
胸前的两张垫片隆起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描摹出他不甚明显的侧面身体曲线。因为骨架并不如何大,他的肩膀与胯骨都略显单薄,再加上那顶油亮的黑长直假发,即便说他是一位正值妙龄的女性omega,怕也少有人能质疑。
他盯着全身镜中的自己,默默地红了脸色——因为汹涌的羞耻感。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这副丢人的模样,绝不能让可爱的妻子瞧见。否则,他精心雕琢的作为丈夫的威严可就要一夜崩塌了!
身后忽然若有若无地贴上一具冰凉的身体,将他笼罩在两条强壮的臂弯中,蓟尘贴着他的耳廓,淡声问:“闻到了吗?”
“……什么?”
上司的语气过于自然,以至于蒲玄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行为有何不妥。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潜意识中将自己的beta性别放在一个最为安全的位置,他根本不认为一个高等alpha会看上一个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beta——甚至还是个过气的人夫。
蓟尘堪称暧昧地朝他耳廓吹着热气,用一种奇异的语气道:“我信息素的味道。你没有腺体,这是第一次闻到吧?”
蒲玄成这才意识到,这瓶类信息素,居然是属于狗上司的味道。他立马炸了:“你……你,蓟尘,你什么意思?!”
对他而言,这简直是**裸的挑衅。他知道,蓟尘此举,完全是为了羞辱他,告诉他:他只是个beta,没有信息素,也嗅不到信息素。
总有一天,他的omega妻子会选择离开他,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alpha。
他急火攻心,没再像先前那样低声下气地喊什么“蓟总”,而是与捡到蓟尘时那样,张牙舞爪地唤他的全名。
那声气恼的“蓟尘”脱口而出后,上司的神情罕见地变得有些微妙。
“没有什么意思。之前在出租屋里,你闻不到,我只是弥补一些缺憾而已。”上司将手搭在他被鱼尾裙掐得极细的腰间,有意无意地压低了嗓音,“你说,如果你的妻子从你身上嗅到属于我的信息素,会说些什么呢?”
捡到因情热期而昏厥的蓟尘,对蒲玄成而言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意外。从小他就热衷于做好人好事,就连路边的狗一瘸一拐,他也要追二里地上前为其包扎。
将昏倒路边的alpha捡回家去,似乎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但蓟尘对此却表现得像个黄花大闺男,每当beta接近他,他都要像只应激的狗似的发狂,并试图用尖利的言语刺痛他:
“有人跟你说过吗?低贱的beta,身上永远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离我远点。”
只是蒲玄成始终不咸不淡,看他与看一条发情的公狗没什么两样。
beta不受任何信息素干扰,面对陷入情热的alpha,蒲玄成不仅不为所动,甚至平静地用美言诱骗他、将他绑在椅子上,屈辱地注射了几针抑制剂。
至今蓟尘还清晰地记得beta将他当孩子哄的姿态,一会儿摸他,一会儿抱他,一会儿又说什么“beta又怎么样?帝国律例里并没阻止AB通婚”。
“可是你憋得很难受不是吗?你先过来,我给你咬两口,好吗?”
换作平时,蓟尘不会相信这种愚蠢的话,更不会屈尊伪标记一个下贱的beta。但情热期的alpha脆弱、敏感、愚蠢,极易受到拨弄。
更何况,他对那个他看不起的beta,的确有一点说不分明的朦胧好感。
但等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却只得到了蒲玄成粗暴的回应,他将他按倒在椅子上,还用藏在身后的电棍给了他几下,电晕了就用麻绳捆起来。
什么“咬两口”“通婚”,全是假的。
也许是自尊心作祟,自那以后,蓟尘变本加厉,对他的态度变得愈加恶劣,甚至在情热未褪的一个清晨独自逃出了出租屋。
好生歹毒的计策,狗上司竟还想一石二鸟!既可以报复之前在出租屋时他对他的冷漠和欺骗,又能趁机挑拨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
他当即气红了脸。他虽然是个窝囊废,但窝囊废也是有尊严的!
“我不干了。”说着,他推开狗上司,猛地将假发从头上拽了下来。正要往地上丢时,又犹豫了。他怕万一砸坏了,自己赔不起。
见他这副连发火都畏畏缩缩的样子,蓟尘发出一声嘲讽的冷嗤:“这顶假发两万,你想好了吗?”
“我……”
“你仔细想想,你舍得让你的……妻子,和你一起吃苦吗?”蓟尘似笑非笑,循循善诱,“你需要做的,是乖乖地陪我去酒会,而后扮演好一个完美的omega男伴。”
在帝国的上流社会,即便从没有明说,但“beta性别更为平庸”是所谓上流人士的隐秘共识。
虽然并未得到科学证据的支持,但帝国人总认为AO比B更为智慧、强大,AO天生比beta更适合成为领导者。
尤其是蓟尘这种贵族alpha,更是被认为身边只能站着与之匹配的贵族omega。
凭借他的家世、金钱和容貌,只要勾勾手,相信半个帝国的omega都会趋之若鹜,但他偏偏让蒲玄成这个普普通通的beta假扮成omega陪他出席。
他越是这副样子,蒲玄成越是觉得他不怀好意。毕竟alpha的劣根性,是人尽皆知的……
但他除了咬牙点头以外,还能怎么做呢?现在,他可还有一纸巨额违约金合同攥在狗上司手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点头之后,狗上司望向他的视线陡然热切了许多。他将眼前的beta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突然开口道:“你今天很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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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今天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