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惠就没看黎莉莉顺眼过，一听要加钱拉着俞人转身要走。
黎莉莉在身后尖锐地笑了两声，也没拦着他们。
俞冉回头目光投向轩濯，想看看他们的意见。没想到轩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趴在桌上玩笔盖。
这心是多宽啊！都能和笔盖愉快玩耍！
俞冉也没心情去看纸袋男和小绯的反应，直接朝黎莉莉说：“我付。”
“喔？”黎莉莉饶有兴致地看向俞冉，发现对方戴着面具和帽子，微表情和八字都看不到后，决定宰客，“500。”
一提到钱，占卜师的心情都好了，轻松地拖长尾调，决定戏弄玩家到底。
众人面如菜色，只有俞冉没有还价格，朝她一点头，眨眼间系统便提示支付成功。
游戏里花钱这点很方便，对方只要看一眼消费者，后者又同意的情况下，瞬间支付成功。
“真爽快。”黎莉莉看着已经进兜的钱，愉悦地说，“下一次的问题，可以给你们算便宜点。”
冯惠咬紧后槽牙，刚开始还100一次，凭什么这会儿收500？但碍着是俞冉付的面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双眼睛瞪得滚圆，透过面具的小孔瞅黎莉莉。
黎莉莉很守信用地讲起薛定谔的电话亭。说是学校历史悠久，以前通讯不方便，装过几台电话亭好叫学生和家里联系。
款式特别古老，想通电话也只能投币。
冯惠有些不屑，有关电话亭的灵异事件，单他听过的就得用一双手数。
黎莉莉继续说：“后来学校翻新，早被淘汰的电话亭就全拆了。不过那之后一直有学生撞见电话亭的传闻。”
孤零零的一间电话亭，绿色的顶，外头刷的油漆也因年代久远起了皮。
据说碰到那间小绿亭，投入硬币，无需拨号就能接到来自地狱的电话。
你可以选择接，也可以选择不接。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性别，却能叫接电话的学生放下戒备。
电话亭可以满足接到那通电话的人任何一个愿望，不管是借刀杀人，天价的金额，还是和心仪的男孩儿在一起。
“那东西有代价的吧。”冯惠嘴碎，插了一嘴。
黎莉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啊。不过代价是什么……谁又知道呢。”
多数向电话亭许愿的学生连尸体都找不到，人间蒸发般，最后连活在他人记忆里的资格都没有。
名字、长相、学籍号都查无此人。
说完，黎莉莉灵巧地双手开始码牌，手中的卡片就和老手洗扑克牌一样听话。
小绯嘴里叼着的烟被抽走，她看出那是里夫鲁冼牌法，吹了一声口哨。
连散修都算不上的小道士咬牙，这都什么花里胡哨的！
洗牌的过程中，卡片“飞”出来一张，黎莉莉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而去捡那张落单的牌。
牌背对着众人，谁也看不清那上面写着什么。
黎莉莉低垂着眉眼：“最近桃花很好哦。”说这话时，她没看向任何人，说完便将面前的牌一一叠好。
预备铃也恰好响起，凑热闹的同学纷纷散开。
俞冉轻轻拍开冯惠的爪子，任由这人挂在胳膊上只会闷出汗来。冯惠不情不愿地挪回位置，俞冉则因换了身份，得去轩濯的座位，稍微犹豫了下，就看见黎莉莉弄掉的牌其实有两张。
一张“飞”在了桌上，一张落在过道。
黎莉莉弯腰捡起地上的卡牌，发现有人在看她，朝俞冉勾了勾嘴角。
那笑意很淡，颇有种看破又有想看热闹的意思。
也不知道这位定位灵验的NPC抽到的是哪两张牌。
俞冉仗着有面具，全当没对上她的视线，直到坐回位置上，心跳才抑制不住地加快。
黎莉莉讲述的电话亭传闻中，逻辑是矛盾的，既然见过电话亭的学生已经查无此人了，那有关电话亭的奇闻异事，她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趁着老师还没来，俞冉掏出手机从后往前拍了个大合影。
加上之前陆陆续续拍摄的照片，已经基本上能看出班级里的情况。
像谁和谁关系好啦，谁又送给谁礼物了。
他又朝角落里拍了一张照片，画面中萧钰坐在那边状态蔫蔫的，不在状态。
他还是没戴面具。
俞冉又看了两眼需要守护的对象，低头撑着下巴，来回滑动屏幕查看照片，忽然他发现前桌抽屉里的东西没了。
上午还在的，一张信封和包裹……
当时人多没好意思拿出来看，后来就把这事忘了。
想到这里，俞冉果断抬头瞄向轩濯的抽屉，这会儿已经被胡乱塞进去的外套堵上，根本看不见里头的东西。
周老师捧着教案走进，耳边肆无忌惮闲聊的声音这才收了些。俞冉定了定神，讲台上老师疑惑地看了过来。
后面那俩问题儿童，夏天教室里戴什么帽子啊。
“小俞同学……”周老师直觉上那位叫小俞的同学更有亲和力，便先点了他的名字。
“小俞”趴在桌上睡死了，真小俞除了心里一惊也没别的反应。
周老师只好喊另外一个同学：“你们两个室内还戴着帽子，不热吗？”
冯惠实在没忍住，憋得肩膀在抖。
看来没了明显的个人特征，两位我行我素的学生在老师眼里也没了差别。
俞冉赶紧闷着脑袋，装傻。
托班里后排都是大佬的福，周老师也没揪着帽子的点不放，开始上这一节的课。
一节课下来，周老师都没见他俩抬过头。
俞冉还在摆弄他的照片，连冯惠丢来的小纸条都没来得及捋平看。纤长的手指始终在屏幕上指指点点，直到落在相册的某处。
指腹下是一个留着蘑菇头的女生，发尾被搭理的很平整，被刘海遮住大半的面容上，五官不算优越，却也说得过去。
这张脸混在人群很难留下记忆点。
俞冉将照片翻回第一张，这个女生在回头看着某处，接着往下翻，她还是回头看着没处，中途有几张没拍到侧脸，但每一张照片里都有她的身影。
她在看着什么？俞冉两指放大了图片模拟着视线范围，发现只能看到冯惠那边。
范围不过前后两桌带两排，也就是四个人。
冯惠，冯惠后桌，轩濯……还有自己。
但那女生关注的不一定是某个人，俞冉偏头看了看后黑板，主题是“珍爱生命，注重心理健康”。
乍一看没什么古怪的点，俞冉便很给任何老师面子的，转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头重脚轻，该说是和晕字的感觉相似，还是和被下暗示的感觉相似……反正都不太清醒。
俞冉的心情瞬间降到低谷，被勾起的不美好回忆在他脑海里转圈圈。
讲台上周老师见新来的转校生如此嚣张，特意提出个刁钻的问题要考考后排那位戴帽子的学生。
“兔子？”周老师点名道，“上来把这题写了。”
兔子迷迷瞪瞪爬起来打了个哈欠：“？”
他还没反应过来，也可能没听清周老师的话。
俞冉连小组都不敢发表的人，看到轩濯蠢蠢欲动的样子，“啪”一下站起身。
轩还没清醒濯：？
摸鱼被动静吓到的小绯：？
一刹那空气都凝固了，俞冉恍惚了，看着脚尖走到台上，拿起粉笔要做题时才看向黑板。
还不知道题目会不会就走了上来……
俞冉仰头，提笔麻溜地写了个答案。
一旁周老师大惊，懵？懵对了？还想叫他讲解一下答题思路。
俞冉这边已经丢下粉笔，回到座位装作在刻苦学习。
冯惠带头鼓掌，课堂上的插曲稀里糊涂翻了篇。课间周老师去装水，回来转校生们就搞集体失踪。
加上其他几个老油条，教室里乌泱泱的人头少了一半。
翘课是冯惠提议的，他说用了点小手段，想要趁着天没黑赶紧去证实一下猜想。
“要不要带萧钰？”纸袋男想起班里还有这号人，借机提了一下。
冯惠：“都行，我不介意多个人。”
小绯也耸肩表示无所谓，而轩濯可能是睡醒没多久，还没回过味来，什么话题他都不参与。
俞冉其实最有发言权，说得难听些，保护萧钰是他的任务，他有必要管管这个连面具都不带的玩家。
他心里默默演练了一遍，随后起唇道：“最好别。其他玩家看到我们和没戴面具的学生呆在一起，会错误评估萧钰的重要性。”
如果他们盯上萧钰，那家伙的人生安全更没有保障。
“那就先放着。”轩濯懒洋洋表示赞同。其他人也没再反驳，跟着冯惠在学校兜圈。
小道士神经兮兮嘴里念着经文一类的东西，乌发的年轻人微微阖眼，连举止都变得稳重起来。
众人不敢打搅他，道士走哪停，他们也就在哪儿停。
过了小几分钟，冯惠睁眼：“此乃大劫。有东西盘踞在学校里头。”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能看出他盘踞在哪儿吗？”纸袋男选择性相信了次冯惠。
冯惠一振手臂，瞪大了眼睛道：“全部。”也可能是更为广阔的，无法对抗的东西。
说完冯惠的脸上有一丝扭曲，隔着面具其他人没法直观的看到他的不适，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小道士口吐鲜血，唇角的血丝一路滴到鞋尖。
冯惠却不以为意，淡淡道：“这就是企图窥探神明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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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