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没看够呢?”
萧侒释扯了扯领带,明明嘴上说着下-九流的话,面上却端出了一副坐怀不乱的正经模样。
阮咎嗤笑一声,从脱下来的制服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
萧侒释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扣子扣到最上面的衬衫,阮咎单手夹着那张名片,用了点力气将名片插-进了萧侒释的衣领里。
名片的边缘很锋利,阮咎的动作带了点粗-暴,因此萧侒释的喉结处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阮咎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收回了手。
那张名片制作精良,硬挺的质感贴在脖子上并不舒服 ,但萧侒释却没有伸手取出,任由名片插在自己的脖颈处。
冰冷的名片逐渐染上体温,萧侒释声音嘶哑,“这是你的......提供私人服务方式的名片?”
“在萧总眼里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吗,好伤心。”
阮咎揶揄道:“这可是我临走前特地从酒吧应召-男郎区为萧总拿的名片,不管萧总想做什么,只要一个电话,应有尽有。”
“是吗?”
萧侒释将名片取了下来,全黑的名片上正面只有一串烫金的电话号码,背面则印着一幅简体画,寥寥几笔便勾勒出几种不同的姿势。
萧侒释面不改色,以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问阮咎:“可以点到你吗?”
“我?”
阮咎一下笑开了,像是没有想到萧侒释会一本正经地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故作认真地回答道:“我一向卖艺不卖身。”
“卖艺不卖身?”
萧侒释被阮咎的连篇鬼话噎了一下。
阮咎有一说一。
“对啊,卖艺不卖身,萧总除外。毕竟萧总可是我的梦中情人。”
“梦中情人?”
“对啊。”
阮咎伸出手指来数着萧侒释的优点。
“萧总多金大方,这是第一点,萧总钱多废话少,这是第二点,萧总人帅出手阔绰,这是第三点。”
听着阮咎嘴里少有的好话,萧侒释兀自拉近与阮咎之间的距离。
阮咎脖子上带着一长串珍珠项链,原本是配套旗袍点缀在光洁无暇的后背上的,他在换衣服时将珍珠项链带到了身前。
此刻的他一件白T叠戴珍珠项链,本该是很俗的打扮,但搭配在阮咎纤细的脖子上,显出一份不谙世事的单纯。
萧侒释指尖划过垂在匈前的那颗珍珠。
“既然我都是你梦中情人了,打个九折怎么样?”
阮咎顿时将萧侒释指尖的珍珠项链抽回来。
调-情可以,贪他那笔辛辛苦苦赚来的卖-身费就过分了。
阮咎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好了,不逗你了。”
萧侒释一把将半个身子探出车外的阮咎拉回来,决定送他回宿舍。
他按下手边的按钮,让司机开往海港中文大学。
车辆开始启动,阮咎却任由安全带垂在旁边。
毕竟安全带再安全,还能有主角的怀里安全吗?
酒吧离港中大比较远,司机抄了近道开进了一条人烟稀少的路。
阮咎降下车窗,带着点闷热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道路两侧丛生的杂草在阮咎眼里快速闪过。
不多时,一道亮得刺眼的大灯透过劳斯莱斯车窗直直的照了过来,一辆开得摇摇摆摆的大卡车正横冲直撞过来。
经验丰富的司机反应极快地打着方向盘,车轮因为急速转向而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正看着公司报表的萧侒释在一阵颠簸中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时,阮咎已经一个翻身翻进了他的怀里。
萧侒释冷笑出声。
阮咎坐车的时候不记得系安全带,车祸发生了倒是反应神速,知道躲他怀里拿他当肉垫。
阮咎坐在了萧侒释腿上,调整着自己的姿势。
转头时他细长的脖子擦过萧侒释的鼻子,一股冷香就这么扑进了萧侒释脸上。
萧侒释突然想起了阮咎在包厢里吐在他脸上的那个烟圈。
那烟的味道他烂熟于心,但是经由阮咎嘴里吐出时,却带了点别的味道,萧侒释一直在想着那是什么味道。
原来是这个味道。
那香味转瞬即逝,还没等萧侒释想要靠近阮咎再确定一下,剧烈的碰撞便已在电光石火间发生。
卡车红色的车头猛地撞在了劳斯莱斯的侧身,在数十吨卡车的冲击下,整辆黑色带着哑光质感的跑车沿着路边的杂草地翻滚了起来。
阮咎头上传来一阵剧痛,意识随后陷入黑暗。
“主人、主人快醒醒,主人......”
阮咎在系统的呼唤声中醒了过来,头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如果不是躲在拥有主角光环的主角怀里,估计他就要直接杀青了。
阮咎深呼一口气后睁开眼,鲜血从头顶的伤口流出,滴落在他的眼睑里。
鲜血就那么染红了他的一只眼后,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宛若恶鬼垂泪。
巨大的碰撞声过后,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草丛里时不时会传来一声青蛙的叫声。
萧侒释昏迷在一边,其中一只手心被碎玻璃划出了一道很深的伤口。
那块玻璃本是冲着阮咎的脖子去的,但阮咎缩在萧侒释怀里,在车辆翻滚时,萧侒释条件反射的将手撑在一边的车窗上,才使阮咎逃过一劫。
阮咎定定地看了一眼那道伤口,而后不紧不慢地将手伸进了萧侒释的口袋里。
萧侒释将他抱得很紧,阮咎不得不费了一番功夫才掰开他的胳膊,从之前被他打开的车窗处爬了出去。
一阵凉风吹来,略微吹散了些车身周围因为碰撞后产生的烟雾。
因为阮咎的动作,头上原本已经凝固的伤口被崩开了,鲜血争先恐后地落满阮咎的脸,他却浑不在意。
而是往路边的一块很大的石头处走去并坐了上去。
阮咎从手里的烟盒里取出了一支烟放在了嘴里。
那正是他刚才从萧侒释口袋里取出的东西。
黑夜中一轮明月当空,银白的月光照亮了阮咎拿着打火机的手。
鲜血染红了阮咎整张脸,他却抬着头,对着半轮银月吐出了一个烟圈。
【查询萧侒释当前爱意值。】
【滴,为您查询中,萧侒释当前爱意值:25。】
吊桥效应,果然名副其实。
“您好,我这边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需要急救车进行急救。”
“这边方便提供一下您的身份吗?”
“我姓阮。”
“好的,阮先生,麻烦您报一下精确地址。”
“港西区为民中路往西村方向,过西城加油站200米处马路,双向车道,一辆卡车与一辆私家车相撞。”
“收到,救护车即刻出发,请您保持电话畅通,在原地等待,不要随意搬动重伤人员。”
医院的消毒水味向来不好闻,阮咎被医生用手电筒检查着瞳孔,医生奇怪地问道:“你头上的确没有伤口,为什么脸上会有那么多血?”
阮咎自然不会说是系统帮助治疗,随口道:“我袋子里有从道具室里拿的血包,车祸的时候刚好被挤爆了。”
看眼前男生如此漂亮的长相,医生猜道:“你是演员?”
“不是,血包只是学校话剧社的道具而已。”
阮咎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来到了萧侒释身旁。
司机没什么大碍,已经转去了普通病房,倒是萧侒释还处在昏迷中。
一边的护士长看阮咎如此关心病床上的病人,主动开口搭话。
“你不用太担心,萧先生只是轻微脑震荡,可能几个小时之后就能醒过来了。”
“我没有在担心他。”
阮咎抬起脸,琥珀色的瞳孔里写上了点认真。
他轻言细语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现在扇他几巴掌,他能不能提前醒过来。”
“毕竟我赶时间。”
护士长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阮咎笑了起来。
“我开玩笑的,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男主陷入昏迷,只需要女主的几个巴掌就能醒过来。”
阮咎刚才说话时眼里的认真仿佛只是护士长的错觉。
护士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萧侒释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映入萧侒释眼帘的是一片白,良久他才意识到眼前的白是医院的天花板。
他怎么会在医院?
萧侒释的大脑传来阵阵刺痛,他坐起身时才发现自己一只手上挂着吊瓶,另一只手则被纱布包了起来。
“醒了?”
耳边传来一句问候,萧侒释闻声看去,是一个穿着白T和牛仔裤的男生。
这是?
萧侒释努力回想,但大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在公司开会时的场景。
“你是?”
萧侒释感觉面前男生的那张脸说不出来的熟悉,只是大脑的疼痛让他难以回忆。
阮咎看出了萧侒释眼中的迷茫,他弯下腰,带着点趣味地观察着他。
萧侒释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让面前的人离自己远点,一股混合着烟味的冷香就飘进了萧侒释的鼻腔里。
护士长观察完萧侒释的状态后,解释道:“车祸导致的脑震荡可能会使病人出现短期失忆,也就是在发生事故前几个小时或几天的记忆会丧失,这种情况很常见,不用担心。”
失忆了?
阮咎了然地低下头,问道:“既然你失忆了,那你有什么竞争对手的电话号码可以提供给我吗?我和他们谈谈价格。”
阮咎语气里满是无奈。
“毕竟萧总实在是太抠了。”
“阮咎!”
萧侒释破口而出。
他气上心来,差点被阮咎一句话气得昏过去。
阮咎奇道:“你失忆好了?”
萧侒释闻见阮咎身上那股混着卡比龙的冷香时,便想起了一切,原本是想着看如果自己真的失忆的话,阮咎会怎么做。
结果阮咎拍拍屁股,就要跑去和别的男人谈关于当替身的价格了。
萧侒释一把抓住阮咎的胳膊,他刚醒就被阮咎气得不轻,一时间咳嗽不断。
“好啦,别生气了。”
阮咎丝毫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而是不走心地拍了拍被他气岔气的萧侒释,把脖子上那串没来得及取下来的珍珠项链取了下来,放在了萧侒释手里。
“行了吧?”
阮咎的语气像是在哄三岁小孩。
萧侒释入手便感觉到了那串珍珠项链轻飘飘的质感,仔细一看果不其然,有的珠子上的漆都掉了。
连九块九都不值。
萧侒释冷着脸在心里挑剔着,将那串珍珠项链塞进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