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五月十四日，来来的生日，也是她上一世自杀的日子。这次她为粉丝们留下的不再是那冰冷的遗书，而是一场生日直播。因为我们的钱还是不够，所以来来只买了两个小纸杯蛋糕，各自点上一根蜡烛。
我们坐在电脑前，来来看着粉丝们不断刷出的“生日快乐”礼物，我则是看着她。她很高兴，不断地念着粉丝们的名字道谢，眼神中充满着对未来的希冀。
我把灯关上，插上蜡烛，随后用火柴点燃。
“你和我一起许愿好不好？”来来拉住我的衣角。我同意了，并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点击了录像的按钮。我们双手合十，各自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希望我和来来能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默念后，我看了那段录像，温暖的火光映照着我们的脸，看起来非常幸福。想起上一世，我不禁鼻子一酸，一颗眼泪立马毫无征兆地滴了下来，把蛋糕洇湿了一小片。我飞快地擦了一把眼睛，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蛋糕放在她面前，并用手蘸了点奶油在她脸蛋上抹了一下。
“好。”来来把那块蛋糕端起来，随后用小勺子挖了一勺，说出了我的网名，“第一口给鸡仔吃，感谢她在我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一直陪伴我。遇到你真的……额……”
她的脸有些红，似乎不好意思再说出剩下的话。
“遇到你我很幸运。”她搪塞过去，把蛋糕喂进我嘴里。
“第二口给我的粉丝们吃。”来来小心翼翼地打开摄像头，避开自己的脸，把蛋糕端到摄像头前，“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从今往后我会更加努力为你们带来快乐的。”
“……好啦。”来来迫不及待地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蛋糕，“真好吃……那个，那个，我们算不算间接接吻了。”
“不算。”我突然想逗逗她，把嘴伸到她面前，“要接吻就直接……”
只听到“咣当”一声，来来被吓得椅子都倒了，直接摔在了地上。我有些慌乱地起身去扶她，但她飞快地爬起来并把椅子扶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坐在上面，并慌乱地把摄像头关掉。
“小几。我要给我弟弟也留一块蛋糕。”来来转移着话题，忽略了已经炸开的弹幕和慌乱的我，“好，好了，下面我要给自己唱生日歌，你也唱。”
“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似乎我第一次看到来来在直播间里那么开放，今天她看起来真的很高兴，我也替她高兴，也开始和她唱起来。
……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祝你幸福永远，幸福永远。”
我怔愣了一下，眼前似乎又模糊了。她死亡的场景在我脑海里，无论如何都不能完全忘记。
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快乐地生活，和自己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做自己喜欢的事，吃自己喜欢的食物。所有小小的、自己喜欢的东西拼凑在一起，就会组合成大大的幸福。
或许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会出现矛盾，有的时候事情总是会不尽人意，但是，只要我们一直坚持下去，就会拥有一直幸福的权利。
上一世的来来幸福吗？
这是个肯定的答案。她不仅不幸福，而且似乎遭遇了极大的创伤。而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帮她。
上一世的我幸福吗？
……
也没有。
我哭了。说不清的情感。
是看到她那么开心，流下了高兴的眼泪吗？
还是回想起上一世的场景，那些痛苦的场景……
又或许是害怕事情再次发生，而后重蹈覆辙。
“你怎么了，小几？”来来有些焦急地抚上我的肩膀，我抬起头，关掉了摄像头和麦克风，随后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似乎是第一次，我与她的身体接触让我心动不已。我想我对她的感情早已经有了变化，这让我越来越不舍，抱得更紧了。
“不要离开我。”我低声哀求着，声音有些沙哑。
我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她没有问我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而是说：“好。”一遍又一遍。
随后，她飞快地退出直播间，随后紧紧抓住了我的双臂，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
来来虽然个子小，但力气却出奇的大。我只感觉被她推得一个趔趄，随后就倒在了床上。她用力地按住我的肩膀，棕色的瞳孔中映射出我那极为平静的脸。我的表情是这样的吗……？我没有任何惊讶，没有任何激动，就仿佛这一切本该发生。
来来似乎对自己刚才冲动的举动感到后悔了。她面色潮红，但却始终不舍得松开我。我只听到她有力的心跳声和我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不知为何听着这样的声音我感觉有些晕晕的，我听到自己说：“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吧。”
“我喜欢你。”来来似乎并没有思考，这话便脱口而出，“很久了，七年了。”但这话出来后我听到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大，我只感觉世界都安静了，唯一响动的是心跳的咚咚声。
她闭上眼睛，好像不敢再直视我。我听到她的声音发颤：“对不起，你把我当成好朋友，我却这样想。请原谅我对你龌龊的感情。”
这句话我听过。就在上一世，我翻看她手机的时候，她的遗书。
那是一封很长很长的遗书，她没有对外发出来，而是托她的弟弟给了我。
但是现在，我再也不想看到那封遗书了。她不会死，我不会让她再离我而去。我承认现在的我似乎心动了，不再是原来那种感情，我感觉心跳渐渐加快。来来的眼睛睁开了，她看着我。
“我也喜欢你，来来。”我说，“一直都是如此。”
她怔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
“从小学到现在。”这次轮到我闭上眼睛了，仿佛这样才能把我的真心话全部吐露出来，“你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我的来来。但现在不会再是这样了。我承认我对你的感情有了变化，我想一直让你待在我身边。”
她凑近我，呼吸声很重。
“你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我反问道。
我只感到身上一重，来来把我压在身下，脑袋埋在我的脖颈之间。她的嘴唇轻抚在我在皮肤上，干燥的令我有些疼痛。但我却感觉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迸发了出来，浑身燥热，我紧紧抱住她，犹豫了半天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准许你明天用我的唇膏。”
“啊……？”来来有些局促地挪开自己的头，“对不起，小几。”
“……”
我有点想给刚才的自己一巴掌，事实上我们两个完全没有这样的经验，来来也只是小心翼翼地跪在床上，随后环抱住我的腰。
“你好香。”她小声说，“你知道吗？喜欢的人身上有特殊的味道。你真的喜欢我吗，亲爱的小几？”
“嗯，喜欢你。”我感受到来来试探般地在我的身上摸索，从上到下，这感觉很痒。为了躲避我忍着从兜里掏出一支唇膏来。她顺手接过，涂过之后又温柔地为我涂了一遍，便轻吻住我的唇，那是淡淡的草莓香气。但是这幸福的感觉很短暂，她飞快地起身了，脸红的有些吓人。
“我承认我对这方面很笨拙。”来来捂住自己的脸，我看到她指缝里透出一只小小亮亮的眼睛，“但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爱。”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两个都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在我旁边轻轻环抱住我，凑近我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吐进去，酥酥麻麻的。
“你睡了吗，亲爱的小几？”
我哑然失笑：“就算睡着了，也会被你这样弄醒。”
她抱我抱的更紧了：“……我真的不敢相信，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当然。”我紧握住她的手，想告诉她我的坚定，想让她不再害怕。
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我真的很意外。我以为你喜欢男的。”
“我喜欢的是某个人，而不是性别。”我轻声说，“其实以前确实如此，但是现在不再是这样了，知道吗？”
来来激动地点点头，随后有些犹豫地说：“那既然我们在一起了，我想你有权利知道更多的事。你想知道我家里的事，对吗？”
我半眯的眼睛突然睁得老大，把对方吓了一跳。
“我要知道。”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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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