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感受到眼前景象逐渐模糊,一闭眼自己就身处不同的场景之中。
沈知意抬眼环顾四周,一个破烂的小屋子,灰尘堆积,地上到处都是枯叶,还有一些蛀虫咬坏的木头,散落在房子里,这像是一个荒废的柴房。沈知意低头,双眸睁大不敢至信。
一个小女孩身穿破烂衣服,瘦骨嶙峋,抱着双臂躲在角落里,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着,有许多老鼠在她附近吱吱乱叫着,女孩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沈知意也惧怕老鼠,犹豫着不敢向前。
突然门被打开,光透了进来,蹲在地上的女孩抬起灰扑扑小脸,看到站在门口的女人,眼神一亮,就要向她爬去,当她艰难的爬到女人脚边,小心翼翼的拽了拽女人的衣角
“娘,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偷吃鸡蛋了”
女人蹲下来,看不清神情。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落在了女孩脸上,指甲在女孩灰扑扑的脸上留下5个印子。
女人抬起头,沈知意终于看清楚了她的脸,只一眼沈知意便震惊的瞪大眼睛,那是一张与她极其相似的脸,不同的是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瞪着人,布满红血丝,透着一股疯狂的戾气。
不管屋内女孩哀嚎的声音,大门“啪”的一声被关上。
沈知意也明白了,这个女孩是她,扇了她一巴掌的女人是她的亲生母亲——沈安,这是沈知意最不愿想起的过往。
哀求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直到女孩声嘶力竭,靠在门边睡了起来。沈知意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可还没有触碰到就转换去了另外的场景。
沈知意睁眼,就看到她的亲生母亲拽着小沈知意,将她丢出了家门,指着她的鼻子,生嘶力竭地吼道:“王招娣,你害得家里穷困潦倒就算了,如今还要克死你弟弟!”
王招娣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被舅舅接回来后她就改名为沈知意了。
女孩跪在地上,说话止不住的颤抖:“没…没有,是…是弟弟自己要去……”
还没说完沈安就高高扬起手,沈知意刚起阻止,那个巴掌便落在了她的脸上。
沈知意不知所措的抬头,还是穿着连符宗的弟子服,那一巴掌下去让她的头发微微凌乱,脸颊高高肿起。
她也意识到了,这不是梦,是用来刺激她的幻象。
沈安还在自顾自的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居然生出你这样的坏种!”
老鼠的吱吱声,和母亲那不堪入耳的辱骂混合在一起。
沈知意自嘲的笑了笑,抬起头看这她这个所谓的母亲,一只手紧紧抓住对方瘦削的手腕,伏在她耳旁轻声的说
“你不配做我娘,还有,我叫沈知意。”
说完后便拔出腰间的佩剑,刺上了自己的小臂,随着痛觉的袭来,沈知意的意识逐渐回笼,周围的一切开始土崩瓦解。
在现实中沈知意猛的睁开眼,摸着自己肿起的脸颊,和那正在不停往外渗血的小臂,沈知意环顾四周,不少人被幻境影响,停在原地,闭眼沉睡,沈知意将自己的外衣撕下来一块,绑住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
沈知意往后一看,沈南辞就在离自己不到十阶的距离,沈知意毫不犹豫的往下走去。
沈知意看着她紧皱的眉头,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声音如羽毛划过心间
“南辞,醒醒”
在幻象中的沈南辞看着儿时的自己被一群小孩欺负,他们朝她扔石子扔纸团,喊她
“你爹不要你,你娘也被你克死了吧,扫把星!”
听到这一句沈南辞抬起头,周围情景又开始转换。
她一个人,跪在她母亲的碑前,眼中一丝光亮都没有,白嫩的膝盖已经跪得血流不止,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而她像是不在意似的,仍然笔直的跪着,雨水渗入了她那还在渗血的膝盖,她也毫不在意跟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直挺挺的跪着。
她感受到雨停了,茫然的抬起头,发现是沈知意撑着一把竹伞站在了她旁边,她向沈南辞露出一个笑容,伸出那只带有薄茧手。
可能是跪的太久了,又可能是沈知意力气太小,再拉起来的一瞬间,二人双双向后倒去。
沈南辞用小臂挡住眼睛,声音哽咽道
“对不起。”
沈知意坐起来,握住沈南辞的手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们是亲人,舅舅跟我说过,亲人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阳光破开乌云照了进来,要在沈南辞和沈知意身上。
沈南辞回握住她的手,轻轻一笑:“有你真好,知意。”
幻象又开始翻转,儿时沈知意逐渐长大,变成了少年版。
沈知意歪头,对她甜甜一笑
“南辞,醒醒”
沈南辞猛地睁开眼,进入眼帘的是沈知意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和旁边高高肿起的巴掌印,沈南辞注意到沈知意小臂上往外渗血的伤口,着急的问她
“这个巴掌印和你手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沈知意挠挠头:“冲破幻境总得付出点代价的。”然后又斗志满满的说“出发,向顶峰前去!”
沈南辞见拗不过她,轻声叹气,轻笑一声,相互搀扶着向上爬去。
在水镜中见着的世家强者们纷纷一惊。
苍穹宗宗主摸着长须:“这丫头居然用自残的方式强行脱离幻象,还唤醒了同伴,连符宗这弟子可谓是千年难一遇啊”
重代表天剑苍穹忘宗主这么说纷纷对沈怀安和宋江夏表示恭喜。
那也有人提出了质疑,
云袖宗代表:“这姑娘破解幻境的方式未免也太极端了。”
当她们两个相互扶持到5000阶的时候,万幽宗代表震惊的指着那两个身影
“你们看,又有人醒过来了。”
众人纷纷象水镜内看去,刚刚还落后与队落的聂无忧,挣脱了幻象,快速的向她兄长爬去,聂无忧摇晃聂无虑着的肩膀,见他怎样都不醒。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落在聂无虑脸上,刚还在傻笑的聂无虑瞬间清醒了过来
“妹啊,刚是不是有人打我巴掌”
聂无虑捂着被扇红的脸
聂无忧甩了甩扇红的手说
“没有,你刚刚发疯,硬耍甩自己巴掌,拦都拦不住你。”
聂无虑环顾四周,见其他人都沉浸在幻想里,顿时感到兴奋
的道:“妹啊,我们会不会是第一个醒来的。”
聂无忧摇头,将一瓶药膏丢给了他
“ 敷敷脸,别拖我后腿,敷完之后就赶紧往上爬。”
聂无虑早已经习惯聂无忧这种外冷内热的心态,傻傻的笑了笑:“好!”
一刻钟前
在幻境中的聂无忧正在练剑,她看到许多修士被大型妖物所伤,危在旦夕,她拉过一个弟子问他
“这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小姐你有所不知啊。”那弟子一脸着急“组队去打猎的时候被大型妖物所伤,在下姜医师又不在,会医术的人少之又少,小小姐,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去帮忙了。”
说完那人便急匆匆的走了。
看着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灵剑堂,她下定决心。此后她整日窝在书房里,看那些医书,学习针灸。
灵剑堂宗主夫妻二人,终是看不下去了,灵剑堂宗主苦口婆心的劝说
“无忧,我们灵剑堂主要是剑修,你整日抱着这些医书看,不如去多练练剑吧。”
宗主夫人也说:“对呀,你已经好久没跟你哥哥切磋了呢,无虑又学了一些新招式,你不去看看吗。”
聂无忧放下手中的医书,对着父母坚定的说
“我要学医,要当医修!”
夫妻二人震惊的看着女儿,聂夫人轻轻用手握着聂无忧的双臂,指尖微微泛白
“无忧,你是灵剑堂的二小姐,生来片是要学剑的,能告诉母亲是为何吗?”
聂无忧推开握着她双臂的手,眼神更加坚定
“学剑或许能名闻天下,但学医却可以救天下人,不是每一个人的一生都要用到剑,我如果想,我也可以让我的针灸术名闻天下,我要为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开一剂救命的药方!”
听完聂无忧的话,二人纷纷一愣
“好!我聂锋的女儿做什么不成功!爹信你!”说完,聂锋拍了拍聂无忧的肩膀。
随着聂锋的话落,周围的一切开始渐渐消散,意识逐渐回笼。
在水镜外观看的各宗强者,对这两兄妹之间的情感表示震惊。
“兄妹感情那么好呢”
“我本以为一个剑修和一个医修相处起来会不大融洽,没想到却意外的和睦。”
灵剑堂代表,扶了扶他那长长的胡须,笑道
“众人有所不知,两兄妹从小一同长大,从未分开,感情自然是极好的”
众人又对灵剑堂代表说
“恭喜了,今年又出两个天才。”
“哪有哪有,其他宗派弟子也不能小看啊”
灵剑堂代表暗爽,但面上不显。
云袖宗代表再次提出质问
“这聂二小姐会不会有些太暴力了?”
万幽宗代表白看了他一眼
“若不给他一巴掌,你觉得他能像前面那对姐妹一样,细声细语的讲话就能将人轻松的从幻想里拉出来。”
各宗代表也发言
“不是所有女子都要温柔内敛,这世间女子本就千姿百态。”
听到回答云袖中代表讪讪一笑,不再言语。
当爬到顶峰时,沈知意再也坚持不住,扑腾一下,直接瘫在了地上。
沈南辞而是靠在一棵树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沈南辞见沈知意躺在地上,便将她拽了起来
“不要躺着,起来走走”
沈知意用沙哑的嗓音说
“没力气。”
上面的接待弟子看有人上来了,递上了两颗泛着灵气的丹药。
沈知意和沈南辞服下后,便靠在大棵旁开始的打坐。
两个时辰后,聂无忧和聂无虑上来了,他们互相搀扶着,当踏上顶峰那一刻,双人齐刷刷向前倒去,好在是沈知意和沈南辞接住了他们二人。
等四人全部恢复至法力,便开始闲聊了起来。
聂无虑道:“你们什么时候上来的?”
沈知意道:“两个时辰前。”
聂无虑道:“那么早!”
聂无虑道:”你们是哪个宗派的?”
聂无忧拍了一下他哥哥的脑袋:“这都记不住,这两位是连符宗的沈南辞和沈知意”
聂无虑突然想到什么说:“你们知道吗,天雷宗首席大弟子雷胜天,搞了那什么‘最美女仙侣榜’,你们俩就是里面的第一名和第三名。”
聂无忧一巴掌拍在他哥的脑壳上,扯着他的脸:“你关注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呀,修炼不见你那么认真。”
沈知意好奇的问:“那第二名是谁?”
聂无虑指了指这个正在扯他脸的人。
聂无忧也懵了,扯着他哥的手力气越来越大,等聂无虑求饶才松手。
聂无虑捂着被扯红的脸说:“你知道你为什么做不了第一吗,你脾气那么暴能当第一才怪!”
聂无忧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朝聂无虑走去
“你的脸是不想要了吧!”
聂无忧一只手扯着他的脸,一只手捏着他颈后的软肉。
“唉,妹我错了,我错了,别扯了!别捏了,你们俩救救我啊!”
沈知意和沈南辞相视一笑。
如果想看长辈故事的话,我会专门出一个番外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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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登天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