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渺茫。川藏千里之遥,政局变幻莫测,重逢谈何容易。
“说起来,这次能保住苏子凌性命,让他只是发配而非冤死狱中,慈妃娘娘当居首功。”齐嫣然道,“王爷回来说,陛下那日从水月阁出来后,态度便强硬了许多,严令彻查,这才揪出丹雀姬那丫鬟的线索。虽未彻底扳倒那女人,但也让她和殷家吃了挂落。”
龙乘汐点头:“慈妃娘娘深得圣心,又心思通透,由她出面,最合适不过。只是不知娘娘为何肯帮这个忙?”她看向叶观沁。
叶观沁沉吟道:“娘娘仁善,怜惜公主遭遇是其一。其二,娘娘久居深宫,最见不得构陷算计之事,她自己便曾深受其害。其三……”她声音压得更低,“陛下对殷家近年来的跋扈早有不满,对平王与殷家走得太近亦心存疑虑。”
齐嫣然与龙乘汐皆露出恍然神色。齐嫣然赞道:“后宫与前朝,从来息息相关。慈妃娘娘这一步,看似帮了公主和苏子凌,实则也是为自己。”
三人就着清茶点心,又细细分析了许久朝中局势、各家动向,越说越是投机。她们虽为女子,但身处这样的家族,嫁与这样的夫婿,耳濡目染之下,对政局自有一番见解。互相交换信息,分析利弊,竟不比那些幕僚谋士差。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涵光阁内光影流转,暖意融融。齐嫣然兴致勃勃地提议:“光说话有什么意思,今日我们三个难得聚齐,不如做些雅事?我院子里那几株醉杨妃芍药开得正好,不如剪几枝来插瓶?我记得乘汐嫂嫂最擅长这个。”
龙乘汐抿嘴一笑:“王妃有命,敢不从耳?只是我这点微末技艺,怕是入不了王妃的眼。”
叶观沁也笑道:“嫂嫂过谦了,谁不知道你的插花手艺是得了真传的,母亲都赞不绝口呢。”
说做便做。齐嫣然命丫鬟取来数个造型各异的梅瓶、玉壶春瓶和一套精致的剪子。三人移步到阁外临水的廊下,对着那一片绚烂的芍药花丛挑选。齐嫣然性子爽利,专挑那些开得最盛、颜色最艳的;龙乘汐则细致得多,讲究花枝的形态、长短、疏密搭配,连带着采些绿叶和零星的草花点缀;叶观沁在一旁帮着拿瓶子,递剪子,偶尔提些建议。
“这枝胭脂点玉姿态最好,配这青釉梅瓶,定有风致。”
“那朵金带围颜色正,衬这白瓷玉壶春,富贵又清雅。”
“这里再添两片萱草叶,便活了。”
笑语声伴随着清脆的剪枝声,在春日的暖风里飘散。丫鬟们捧来清水和花器,三人亲自动手,修枝去叶,调整位置,不一会儿,几瓶错落有致、意趣盎然的芍药插花便呈现在眼前。或雍容华贵,或清丽脱俗,或野趣横生,各具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