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凌握着信和香囊,虎目含泪,对着宫城的方向,深深一拜。他将香囊贴身藏好,低声道:“请转告公主,苏子凌此去,定不负此生,不负卿心。天涯海角,此心不移。待我归来。”他无法给予更多承诺,只能以行动和决心表明心迹。
云岫含泪点头,匆匆离去。
次日,天未亮,苏子凌便在两名解差的押送下,踏上了前往川藏的漫漫路途。没有亲友送别,只有晨雾弥漫的官道,和身后那座庞大而冷漠的城池。他回头望了一眼临安城的方向,握紧了胸前的香囊,转身,大步向前,背影决绝而坚定。
梧苑最高的阁楼上,一道纤弱的身影倚窗而立,望着城门方向,直到那渺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任由泪水无声滑落。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苏子凌送她的竹蜻蜓。
而丹雀姬虽被禁足,依旧在殷府那个小院里,过着看似被拘禁、实则被殷相牧暗中关照的生活。她的野心并未熄灭,她知道,公主离开了殷府,苏子凌被赶走了,自己的障碍似乎少了许多。只要生下儿子,抓住殷相牧的心,将来未必没有扶正的机会。殷相牧经此一事,锐气受挫,对父亲和家族多了怨言,对丹雀姬则更加依赖,终日有些消沉。殷太尉忙于挽回损失,修复与各方关系,尤其是试图重新拉拢淑妃和平王,但裂痕已生,效果寥寥。
叶观沁身体彻底康复后,心中时时记挂着齐嫣然。慈山别院那惊心动魄的一夜,虽已过去数月,但偶尔午夜梦回,韦成蹊那双阴鸷疯狂的眼睛仍会浮现,令她心悸。她知道,嫣然看似洒脱,实则内心刚烈,那段经历对她的伤害恐怕更深。
这日天气晴好,春光已盛,满城飞花。叶观沁吩咐琥珀准备了嫣然爱吃的几样精致点心和一罐新到的明前龙井,前往隔壁的宁王府。
宁王府与纪府本就相邻,门房早已熟识,恭敬地将叶观沁迎入内,径直引往王妃日常起居的涵光阁。
涵光阁临水而建,四面轩窗明亮,窗外是一池碧水,几株垂柳,数丛芍药开得正艳,粉白嫣红,映着粼粼波光,景致极好。还未进阁,便听到里面传来齐嫣然清脆爽利的笑声,以及另一个温柔女声的浅笑应和。
叶观沁嘴角不由扬起,快步进去。只见临窗的湘妃榻上,齐嫣然穿着一身蜜合色织金缠枝莲纹的窄袖褙子,斜倚着大引枕,手中正把玩着一只精巧的九连环,面上笑意盈盈。她对面坐着的清丽女子,正是嫂嫂龙乘汐。两人中间的小几上摆着棋盘,黑白子错落,显然刚对弈过一局。
“我说今早喜鹊叫,原是弄巧。”叶观沁笑着走进来。
“沁儿!”齐嫣然眼睛一亮,丢开九连环,起身迎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可算来了!我前几日还念叨你呢,身子都大好了吧?气色瞧着是红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