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安帝皱眉:“哦?慈妃听到什么风声?”
慈妃柔声道:“臣妾深居宫中,能听到什么?只是想着,公主是陛下爱女,如今病重,若再蒙受不白之冤,恐怕……臣妾是过来人,知道被人构陷、有口难言的苦楚。”她眼中适时泛起泪光,提及自己小产之痛,“如今后宫前朝,有些人为了私利,手段是愈发厉害了。陛下明察秋毫,定不会让无辜者含冤,让真凶得意,更不会让这等构陷风气蔓延,危及皇嗣安宁。”
她并未直接指责任何人,但句句戳中淳安帝的心事。淳安帝本就对殷家不满,对平王与殷家接触也有耳闻,此刻听慈妃一提,疑心大起。再想到禧和病重模样,心中那点帝王权衡之外的父亲之情也被触动。
“爱妃提醒的是。”淳安帝放下茶盏,眼神转冷,“此案朕本以为只是后宅不宁,如今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翌日,淳安帝突然召见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严令加快审理,必须查明匿名信来源、丝帕遗失细节、竹林当日所有参与者的背景及口供一致性等问题,并严厉道:“朕要的是水落石出,不是息事宁人!若有徇私枉法、构陷无辜者,严惩不贷!”
同时,一道密旨下达,着令谢临暗中调查平王与殷家近期的往来。另一道旨意则是将苏子凌从刑部大牢转移到由皇帝亲军直接管辖的诏狱单独保护,将他从殷家可能染指的地方转移出来。
刑部和大理寺在皇帝的高压之下,不敢怠慢,全力侦办。虽然匿名信原件依然无踪,丝帕之事也难以厘清,但调查却有了意外发现,当日参与捉奸的殷府家丁中,有两人在案发前曾从丹雀姬的贴身丫鬟绿萼那里接过不少银钱。严刑拷问之下,其中一人扛不住,招认是丹雀姨娘指使他们,务必在竹林撞破公主与苏大公子,并要他们众口一词,咬死见到两人举止亲密。至于丝帕,他们并不清楚来源,多半是设法从公主别院弄出来的。
丹雀姬闻讯,心惊胆战,却咬死不认,只说是下人诬陷,自己毫不知情。她在殷相牧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一心只有牧郎,怎会做此等事?定是有人嫉恨她得宠,故意陷害。自己已怀有身孕,若殷家此时舍弃她,她便一头撞死,让殷家血脉断绝,让全天下都知道殷家逼死孕妇。殷相牧闻言大惊,又舍不得丹雀姬,陷入两难。
淳安帝听了案情,深知此事再纠缠下去,于皇室颜面、朝局稳定都无益处,深思熟虑后,做出了最终裁决。殷相牧宠妾灭妻,行事狂悖,私自囚禁公主,以下犯上,罪证确凿,但念其祖上功劳,且已受廷杖,着革去其禁军实职,保留虚衔,罚俸三年,于府中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其妾丹雀姬,心术不正,构陷主母,搅乱家宅,但查无实据,且念其或有孕在身,着令严加管束,禁足于其院中,非诏不得出,亦不得再插手府中任何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