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和公主被直接带回了殷府,却并非她从前居住的正院,而是被关进了后院最偏僻的一处小院。院子久无人住,略显破败,门窗都被从外面钉死,只留一扇小门供送饭食出入,门外有粗壮的婆子和家丁日夜看守。她身边除了同样被关进来的云岫,再无其他侍候之人,连洗漱更衣都需自己动手。
殷相牧将她囚禁于此,美其名曰闭门思过,实则是对她极致的羞辱与折磨。他每日都会来,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深夜,从不进门,只隔着那扇钉死的窗户,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她,讥讽她不守妇道、□□下贱,质问她与苏子凌是如何勾搭成奸,细节如何不堪。
禧和起初还会反驳、辩解,声嘶力竭地诉说这是陷害。但她的声音在殷相牧狂暴的怒骂和丹雀姬偶尔添油加醋的“劝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殷相牧根本不信,或者说,他根本不愿相信。他需要这样一个罪名来宣泄自己对这场婚姻的所有不满,来证明自己的荒唐有理,来掩盖殷家内部的危机和他本人的无能。
几次之后,禧和便沉默了。她不再开口,无论殷相牧如何辱骂,她都只是静静地坐在屋内唯一的木板床上,背脊挺直,目光空洞地望着某一处,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有紧握到骨节发白的双手,和眼底深处那未曾熄灭的、冰冷的火焰,显示着她仍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屈辱。
饮食上也被克扣。送来的多是冷饭剩菜,有时甚至馊了。云岫想与送饭的婆子理论,反遭打骂。禧和拦住她,默默地将还能入口的、少得可怜的食物分给云岫一半,自己则吃得极少,本就清瘦的身子,迅速形销骨立。
丹雀姬并未直接来折磨她,但她的影子无处不在。看守婆子的闲言碎语中,总会“不经意”透露出丹雀姬姨娘如何得宠,公子如何为她一掷千金,如何许诺尽快扶她为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禧和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她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看似娇柔、心肠却比蛇蝎更毒的女人。
她被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殷相牧严禁任何消息传出,尤其是不能传到淑妃耳中。看守都是他的心腹或丹雀姬收买之人。梧苑那边,殷相牧派人去传话,说公主在殷府染恙,需静养,暂不回别院,并强令梧苑的宫人不得随意出入,变相软禁。
禧和公主如同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凤鸟,困在这阴暗破败的牢笼里,忍受着身心双重的凌迟。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淹没她。她想过死,一了百了。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母妃温柔的脸,还有……竹林里苏子凌转身时那关切焦急的眼神,又会浮现出来。
她不能死,死了,就真的坐实了污名,母妃会伤心,而那个无辜被卷入的人……又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