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和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那块石头上孤零零的油纸包,又看了看手中一直紧攥着的、之前那张写着跌打药油的素笺。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初夏微暖的气息,却吹不散她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苏子凌……他为何要如此?他可知这是何等危险?而她……她这颗早已枯寂如死水的心,为何又因这突如其来的波澜,而生出了不该有的涟漪?
她缓缓走回石边,拿起那包雪茶,紧紧贴在心口。那里,传来一阵陌生而清晰的悸动。
梧苑外梧桐树下的会面,却未曾逃过一双窥伺的、充满嫉妒与算计的眼睛。
丹雀姬如愿以偿,以贵妾之礼被一顶小轿抬进了殷府侧门。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宾客盈门,只有殷相牧私下给她布置的一个精致小院,和满府上下或明或暗的打量与议论。她不在乎那些眼光,她在乎的是终于踏进了这高门大户,脱离了乐籍,成为了官宦人家的妾室,虽然上面还压着一个公主正妻。
她容貌娇媚,手段玲珑,又刻意逢迎,很快便将殷相牧哄得服服帖帖,几乎夜夜宿在她房中。殷夫人起初不满,但见儿子开怀,公主那边又毫无动静,久而久之,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殷太尉忙于朝政与应对可能的危机,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也懒得管后宅这些事。丹雀姬在殷府的后院,一时间风头无两。
然而,她深知这一切的根基并不牢固。她的身份是硬伤,公主的存在更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利剑。只要公主一日是正妻,她就永远低人一等,她的孩子,即便现在还没有,将来也是庶出。殷相牧现在迷恋她,可男人心易变,尤其是对这些世家公子而言。她必须尽快巩固自己的地位,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扳倒公主,或者……让公主彻底失宠、失德,甚至消失。
因此,即便禧和公主搬出了殷府,丹雀姬也从未放松对她的监视。她买通了公主别院里一个负责采买的粗使婆子,虽不能得知内院详情,却能知道公主大致动向,比如是否外出,是否有人拜访。当婆子回报,公主似乎扭伤了脚,且偶尔有不明身份的人似乎在别院附近徘徊时,丹雀姬立刻警觉起来。
她加派了人手,日夜盯着梧苑。终于,让她等到了机会。苏子凌与禧和公主在梧桐树下相见的那一幕,虽离得远听不清对话,但两人之间那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以及苏子凌离去时那留恋的眼神,被丹雀姬派去的人看了个真切。
“秦国公府的庶长子?苏子凌?”丹雀姬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贵妃榻上,听着心腹丫鬟绿萼的禀报,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眼中闪烁着兴奋而阴冷的光芒。“真是天助我也!”
她早就打听过禧和公主的背景,自然也知道苏子凌与秦国公府的关系。一个是不受宠的庶子,一个是失宠独居的公主,两人私下会面……这简直是送到她手上的、再好不过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