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韦砥中拍了拍手，身后的亲信立刻抬来十个木箱，箱身刻着云麾侯府的印记。“这些箱子，你认得吗？”船夫慌忙点头：“认得！就是用这种箱子装的香料！”
这是韦砥中从黑市买来的旧箱，里面塞满普通香料，昨夜刚沉入珠江。他早已安排好人，明日一早就会“意外”打捞上岸，作为纪府走私的铁证。
“把这些账册、供词收好。”韦砥中转身离去，“连夜备船，回临安。”亲信低声问：“那刘管事和船夫……”韦砥中脚步未停，声音冷得像冰：“留着无用，沉江。”
夜色中，两艘小船悄然划向江心。不久后，水面泛起一阵涟漪，随即恢复平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韦砥中回京时，恰逢淳安帝在审理纪至元一案。纪至元伏倒在殿中，浑身发抖，老泪纵横：“陛下，臣冤枉！那些香料绝非纪府所换，账簿也是伪造的！”
“冤枉？”韦都督傲慢的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叠卷宗，“纪至元，你且看看这些证据！”他示意内侍展开账册，“这是你府转运栈的旧账，明确记载私存贡品级奇楠；这是船夫供词，亲口承认替你走私；还有这些从江中打捞的木箱，上面全是纪府印记！”
韦砥中紧随其后，将沉箱中的香料呈上：“陛下，此等劣质香料与贡船查获之物一致，显然是纪府走私剩余的赃物。香料属榷货专卖，纪府罔顾律法，私藏贡品、勾结黑市，罪证确凿！”
纪至元气得浑身发抖：“一派胡言！那船夫早已被你买通，账册也是伪造的！陛下明察！”淳安帝看着御案上的“证据”，心下了然，面上却显得怒火更盛：“纪至元，你还敢狡辩！大理寺，将纪至元打入天牢，从严审讯！”
因着顾氏多方打点，纪棣霆从岭南一路辗转，衣衫褴褛地潜回临安。他避开韦氏的眼线，在康王府后门跪了整整一夜，额头磕得青肿，才换来了一次见康王的机会。
踏入康王书房时，他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殿下！求您救救侯府！家父下狱，家母染病，再这么下去，整个纪家都要没了！”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磨损的螺钿折扇，双手高高举起，“这是棠霓妹妹出嫁前给我的念想，她在府中日夜为家人祈祷，求殿下看在她一片孝心的情分上，伸个援手！”
康王看着他形容枯槁的模样，又瞥了眼那把折扇，心中五味杂陈。他何尝不想救，可韦氏与殷家虎视眈眈，自己稍有动作便会被扣上包庇罪臣的帽子。
他沉声道：“你以为我不想救？可如今韦氏盯得紧，朝堂之上尽是他们的眼线，我若明着插手，只会引火烧身，连你妹妹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