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水红蹙金纱裙,裙摆绣着喜鹊登枝,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插着殷相牧送她的银鎏金步摇,步摇上的小银铃一碰就响,衬得她愈发娇魅。
“姑娘,殷公子今日怕是不会来了。”贴身丫鬟绿萼端着一碗燕窝进来,小声道,“楼下嬷嬷说,殷府门前挂了红灯笼,好像是陛下赐婚了,把禧和公主指给了殷公子。”
丹雀姬握着银簪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掩盖起来。她放下银簪,端起燕窝,用银勺轻轻搅动着,声音柔得像水:“那可要恭喜殷公子了。只是娶了公主,还回来看我吗?”她轻笑一声,却带着无尽的怅惘。
绿萼急了:“姑娘,您还不明白吗?万一殷公子以后厌了您,您怎么办?管事说了,要是您抓不住殷公子,下个月城南那盐商就来提亲了,那盐商都四十多了……”
“莫要说了!”丹雀姬打断她,语气陡然冷了下来。她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枚赤金累丝嵌红宝石的戒指,那是殷相牧上个月给她的,说是他祖母的遗物,只传给长房嫡媳。她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对着烛火看了看,红宝石的光映在她眼底,满是光亮。绿萼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有些发怵。她跟着丹雀姬多年,知道这位姑娘看似柔弱,实则心思深沉似海。当初在鸿鹄台,比丹雀姬漂亮、比她会唱曲的姑娘多了去了,可偏偏只有她勾住了殷相牧。她知道殷相牧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总能恰到好处地迎合他。
“可是姑娘,公主是陛下指婚的,殷公子就算再喜欢你,也不敢抗旨啊。”绿萼小声道,“要不……您就跟了殷公子做妾吧,总比嫁给盐商强。”
“做妾?”丹雀姬冷笑一声,把戒指摘下来,放回首饰盒里,“我才不做妾。我来临安,不是为了做谁的妾室,是为了做夫人,做能穿金戴银、受人尊敬的夫人。殷相牧要是真喜欢我,就该想办法让我做正妻;要是他做不到,那我也得想办法,让自己在殷家有立足之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殷府的方向。夜色里,临安城中的红灯笼格外显眼,像一双双眼睛,盯着她,可她不怕,她从十四岁就知道,想要跨越阶级,想要人前显贵,就得狠下心,就得会算计。
“绿萼,”丹雀姬转过身,眼底的冷意已经消失,又恢复了往日的柔媚,“你去跟嬷嬷说,就说我身子不舒服,今晚不探弹曲。再去给我备些点心,要殷公子爱吃的芝麻糕,明日我亲自送去殷府,看看咱们的殷公子,是不是真的忘了我。”
绿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姑娘,您是想……”
“我只是想问问殷公子,”丹雀姬笑着说,嘴角的梨涡浅浅的,眼神却像淬了糖的刀,“他答应我的事,还算不算数。”
绿萼心里一寒,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