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的冬天来得格外早。白家的宅院不大,却处处透着冷清。齐嫣然坐在窗前,手中拿着针线,却半天没绣出一针。窗外的寒风卷着枯叶,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白瑕烈昨夜醉酒后的辱骂声。白瑕烈嫌弃齐家如今落魄,给不了他助力;嫌弃齐嫣然性子太柔,不会讨好上司的家眷;更嫌弃她嫁妆不多,不够他应酬挥霍。
“夫人,该用晚膳了。”春桃端着一碗稀粥和一碟咸菜走进来,声音小心翼翼。自从白瑕烈开始对姑娘发脾气,府里的下人便都变得战战兢兢。
齐嫣然放下针线,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稀粥,心中一阵苦涩。自从上个月白瑕烈投机漕运亏了钱,府里的用度便一日不如一日。他听信友人的话,拿出家中仅有的积蓄,甚至借了高利贷,想靠漕运买卖赚一笔,结果船在途中遇了险,货物全毁,不仅血本无归,还欠下了一大笔债。
“他回来了吗?”齐嫣然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春桃低下头,声音更低:“回来了,在书房里喝酒,脸色很不好。”
齐嫣然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白瑕烈心情不好时,定会找她发泄。她深吸一口气,起身道:“我去看看。”
刚走到书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响。她推开门,只见白瑕烈坐在地上,身边散落着空酒坛,地上还摔碎了一个瓷瓶。看到她进来,白瑕烈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语气凶狠:“你来得正好!钱呢?我的钱呢?”
齐嫣然后退一步,声音颤抖:“家里的钱……不是都被你拿去做漕运了吗?”
“那你的嫁妆呢?”白瑕烈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齐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你出嫁时总该有嫁妆吧?拿出来!给我还债!”
齐嫣然被他抓得生疼,手腕上的银镯硌在两人之间,传来冰凉的触感。她用力挣扎:“嫁妆……嫁妆大多是些衣物和书籍,还有一些首饰,我已经当了一部分给你还债了,剩下的……年底要人情往来,不能再当了!”
“衣物书籍能值几个钱?”白瑕烈狠狠甩开她,齐嫣然踉跄着摔倒在地,手肘磕在桌角,传来一阵剧痛。他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却毫无怜悯之心,反而更加嚣张,“我告诉你,齐嫣然!你既然嫁给了我,你的东西就是我的!明日你就把剩下的首饰都拿去当了,若是凑不够钱,我饶不了你!”
齐嫣然趴在地上,泪水涌出眼眶。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想起半年前出嫁时的期盼,想起叶观沁的担忧,心中满是悔恨。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他能收敛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