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映马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水怜舟,眼中渐渐泪水盈盈,宛若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狗一般,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水怜舟!您...您心里好些了吗?”
瞳映心中是千万分的心疼水怜舟,千年前那场打得天昏地暗的神魔大战,第一天还鲜活的一个个宗门弟子和师长一夜之间全部战死。
才堪堪将整个魔界一分为三,其中两处镇压在两片地方,一处是在神界底下的镇魔沼泽,另一处则是连接着荒遗之地的镇魔冢。
镇魔沼泽里生活的都是些无比邪恶,终日不见光的生物。连好端端的一株祥珠仙草,就也被那险恶的环境催化成一棵足以攀天的妖树!
那妖树以人血为水,以各种邪恶冤魂为食。当人血不足以喂饱它时,他就会把冲天的怨气释放出来,引来无数的恶鬼,并吞食他们记忆中的怨念以此为生。
曾经在此处地界的魔物,也异化为高等的魔族,嗜血,虐杀比它们低等的生物。
而镇魔冢,便是没有一点能称之为活物的东西。里面的泥土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毒瘴。绿色的瘴气环绕整个镇魔冢,原本一些低等的魔物都在这瘴气下全部被侵蚀成一坨腐烂的污泥。而更为强大的魔物则被镇压在神器零湘塔之下,被瘴气日夜折磨,反复锤炼。
反而成为了更加恶心的怪物,那模样简直连怪物二字都是在赞美它。它们以瘴气里腐烂的黑泥为食,身上千疮百孔,孔里面不住的流脓,漆黑的身体里没有五脏,唯一的器官就在脸上,不能说唯一,因为整张脸都是它唯一的器官。
它们的脸上只有眼睛,那些眼睛不停的转来转去,诡异至极。脚也糜烂成一湍散发着腐烂臭味的黑水。它们的嘴巴消融了,声音都是从黑水里散发而出,桀桀的怪声从黑水里传出,若是路过的恶魂都会被吓消散。
它们变得更为强大了,只不过若是让曾经崇拜它们的魔物见到如今这幅模样,也会吓得止不住颤抖,并伴随着呕吐声一片。
而神界仙人的大半尸骨,都随着魔界破碎流落至镇魔冢,哪怕是仙人的肉骨,在千年的瘴气摧残下恐怕也无处可觅,只剩下一片灰烬罢了。此般境地,怎么能让水怜舟安心?
水怜舟不是没去寻过他们的尸骨,只不过他的身体太过娇弱,一触碰那毒瘴。就如同惹火上身一般,迅速侵蚀他的身体。
他千年里尝试了所有的方法,无论是神器,阵法,符咒,哪怕是上古禁咒水怜舟也试了个遍。不过全然无用,瘴气已经成长为无法消灭的灭世源泉。一旦来到人间,就会生灵涂炭,无人生还。
水怜舟几千年里何时睡过一场安稳觉,神界人尸骨未寒,又怎得苟且偷生?每时每刻想起师弟,师兄们的笑容便忍不住泛起下去陪他们的念头。
这念头一但响起便止不住,只有当再回想师长们交给自己的大任和自己的使命,才会将它重新压下心头。
水怜舟全然无法忘却这些往事,也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所以也从未召唤过瞳映,从此他便拼了命般的修炼,直到超越了世间的所有生灵,哪怕让千年前的魔族再举进攻,他也可以抬指覆灭。
瞳映在天上看着水怜舟如此拼命,也想阻止,可即便阻止了,他那么倔强的人又怎么肯听呢。更何况,没有水怜舟的召唤,他也走不出银河的囚禁,去往另一方世界。所以,他干脆不再凝望地面。
孤寂的千年,水怜舟一人度过,也知神界无法再次重复前时荣光。若他那时足够现在这样强,他们也就不会死去,哪怕他们死去,他也可以用自己的所有生气偷盗天机,让神界所有人死而复生。
不过现在他们的尸骨已经糜烂,哪怕盗取整个天道,也无法强行改命。恨只恨,他那时并无此般实力。
“是啊,千年时光悄然离去,我也不该死不作为。”
看着眼前曾经熟悉的脸庞,水怜舟仿佛又回到了与师兄弟们打架的时光,瞳映每次都会应水怜舟召唤来帮他助阵。他那时就如同水怜舟的长辈,慈爱的看着水怜舟他们的打打闹闹,不过转眼,此时的水怜舟却已不是当年的小孩了。
“您也沧桑了许多啊,瞳映老师。”
水怜舟感慨万千,将手中的碎琼收起,收起脸上认真的神情,仿佛一切事情都以抛诸脑后的样子。这幅模样,让瞳映见着,倒是像见着了从前的水怜舟,那时还未经变故,他也还是那般可爱,单纯。瞳映见水怜舟全无那时自暴自弃之样,内心又放松了几分。
水怜舟走步去看望烟尘里的身影。瞳映紧跟其后,仿佛跟丢了下一秒就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了。
烟尘里的金光还未消散,光罩还完好无损。里面的忒尔弥勒见水怜舟走近,也解开光罩,收起圣剑,放入剑鞘。缓缓起身。
忒尔弥勒身上没有一点伤,只不过看起来却是灰头土脸,灰尘沾染上了他原本锃光瓦亮的盔甲,光亮的盔甲也暗淡了几分。
“你还好吗?原谅我,忒尔弥勒!刚才没控制好力度,你没受伤吧?”
水怜舟冲上前去上下打量着忒尔弥勒,查看他身上的伤势。
“我倒是没什么伤,倒是你,很强。”
忒尔弥勒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水怜舟,给出了水怜舟意料之中的评价。他环顾四周,四周的大地上竟是寸草不生,仿佛被寥寥野火烧尽,裂成一颗颗烟尘飘向远处。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寂。
“忒尔弥勒!你没事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急匆匆的传来,是斯特亚。
斯特亚飞速冲过来,盯着忒尔弥勒身上看了又看,在他身上摸了摸,疑问到。
“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狼狈啊,刚才发生了什么?诶!你你你...你怎么也在这儿!你没事吧!”
斯特亚应是才发现水怜舟也在此处,惊讶不已,见小美人在此。毫不犹豫的就将目光从忒尔弥勒身上抽离,转头对着水怜舟散发着担忧的关怀。
眼看斯特亚就要靠近,水怜舟不想太过靠近别的人,便向后退几步。瞳映见此,立即抽身向前,用身影遮挡住水怜舟。
“你好,你认识我?但我似乎并没有见过你,抱歉。”
水怜舟语气里充满了疏离却无一丁点儿的失礼。
听到这话,斯特亚一瞬间便激动起来,甚至不管忒尔弥勒是不是还在近旁,就与水怜舟打起小报告来。
“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可是昨天才见了你的!不过你当时还躺在忒尔弥勒的怀里,昏迷不醒呢。忒尔弥勒护你护的那叫一个紧啊,甚至连看都不肯让我看一眼。我能看到你的脸啊,都靠一点点的角度才只能窥见一小半。”
斯特亚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将忒尔弥勒的种种行为复述三天三夜。
听着斯特亚嘴里真诚的吐槽,水怜舟思绪一时间如同一团揉乱的棉线,怎么也理不开。但看见他发自内内心的,当着他将军的面说他坏话,一时间也忍不住有些好笑。
不过没等斯特亚细数忒尔弥勒的罪行,啪!清脆的爆栗声响起,斯特亚的哀鸿霎时间传遍整个军营。
斯特亚捂着头上立马红肿起来的包,哭丧着嘴巴责怪忒尔弥勒,仿佛刚才说忒尔弥勒小话的人不是他一般。
“你干嘛!你打的好疼!”
忒尔弥勒对斯特亚审视的眼神熟视无睹,绕过斯特亚,向水怜舟走去。
水怜舟见这幅模样,忍不住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宛若青雀的脆鸣,勾起忒尔弥勒心中不知名的热气,引得脸上有些发红,尤其在忒尔弥勒白皙的脸上更为显眼。
这抹淡红被水怜舟看在眼里,不过却没揭穿他。只是眯着包藏笑意的眼睛看着他,听他要解释什么。
突然,地面震颤,发动一阵又一阵的轰响。
瞳映:怜舟,我们终于再见了。
舟舟:您变老了!
瞳映:你礼貌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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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瞳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