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上相。”迟挽避开石秋榭的眼神。
“拉倒吧你这样的还叫不上相,那你柱子哥的照片都该叫物种变异了,非人哉。”
石秋榭把自己说乐了,拿出手机开始翻照片:
“我给你看我们的初中毕业照,柱子那时候像甘蔗上顶了个猪头。”
“像黄豆芽成精。”迟挽实话实说。
“你真是损没边了。”石秋榭笑得牙酸,倒在沙发上给李信渚发消息去了。
眼见他注意力转移,迟挽松了口气。
他没有问过石秋榭关于出柜的想法。
但他觉得,周围的环境,恐怕不允许他们将真实的关系昭告天下。
石秋榭不假思索说出的夫夫照,恐怕也是一时兴起的想法。
如果真的拍了,照片大概率会出现在书房的抽屉里。
而不是被放在墙上高高挂起。
“怎么拉拉着脸,没睡醒还是饿了?”石秋榭和李信渚完成双向辱骂,转头看见迟挽一脸苦大仇深。
“……没睡醒。”大厅现在没人,迟挽于是肆无忌惮靠在石秋榭肩膀上。
“那你今天要稍微辛苦了,婚纱照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拍完的。”石秋榭往下挪了挪,迟挽的头跟着他的肩膀晃。
“如果我今天坚持下来,会有奖励吗?”迟挽沿着石秋榭的掌纹一点点往上摸,直到摸到他手腕上凸起的小小骨头。
石秋榭哼了一声。
“你想要什么奖励,儿童版还是成人版?”
“……能都要吗?”迟挽咽了下口水,用嘴唇抿着石秋榭的耳垂。
“嘶。”石秋榭打了个激灵,猛地坐直。
“在外面呢,给我老实点。”石秋榭瞪了迟挽一眼。
臭小子越来越肆无忌惮。
迟挽乖乖点头,外面不能放肆,等晚上回家就可以了。
“哎,你俩开车了吗?”小音探出个脑袋,手上抱着件粉色婚纱。
“开了,你们要用车吗?”石秋榭站起来,“不是在这拍照吗?”
小音摇头:“实景拍出来更好看,王女士想要还原年代感,城南那边就有很多合适的景。”
“好,听你们安排。”石秋榭拎起还瘫在沙发上的迟挽,“起来,后勤部准备就位。”
王婶和李叔没上石秋榭的车,他们跟着化妆师的车走了。
石秋榭车里只有迟挽和一个摄影师助理。
“好久没出外景了。”小助理抱着道具,嘿嘿笑了几声,“城南那边特别破,但是拍出来贼好看,不过钶老师嫌麻烦,这几年去的次数也不多。”
“嚯,那这次怎么不嫌折腾了?”石秋榭抬手把空调往下调了几度,现在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迟挽额头都有点冒汗了。
“那还不是钞能力。”小助理笑眯眯拍了拍迟挽的椅背,“钶老师嗜钱如命,这位先生就是钶老师最喜欢的顾客类型。”
“……这婚纱照到底花了多少钱?”石秋榭瞥了眼迟挽。
“没多少,反正就是……没多少。”迟挽闭上眼睛,“有点困了石哥,我眯会。”
石秋榭啧了一声:“睡吧,财神爷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
就这反应,应该不少于六位数。
石秋榭打了转向灯,越往前开,路上建筑就越来越旧。
“马上就到了。”小助理把包背好,长舒一口气,“今天估计要拍到很晚了,附近有家很好吃的铁锅炖,要不拍完我们一起去吃吧。”
“行啊。”石秋榭推了把迟挽,“到了,别装睡了。”
“嗯。”迟挽打了个哈欠,本来是装睡,后半程变成了真睡。
“没想到选了这。”石秋榭停好车,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迟挽抬起头,看见几栋像是宿舍的建筑
“这地方看着有点旧。”
“老厂区宿舍,肯定旧啊。”小助理是个小个子男生,抱着一堆道具摇摇晃晃下车。
“我来拿点吧。”石秋榭看不下去,帮忙拿了点。
“谢谢哥,我叫李望,你叫我小李就好。”小李很爱笑,要不是天热,石秋榭都怕他牙着凉。
“谢啥呢,要不是我们拍照,你也不需要拿这么多东西。”石秋榭边说话边用胳膊肘顶开一旁想要帮忙的迟挽。
细胳膊细腿的,也就床上有点力气。
小李咯咯笑出声,“哥,不能这样比,我搬东西能拿工资,你搬东西得到的只有汗渍。”
“啧,损人还押韵,文化人。”石秋榭哼了一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宿舍:“我以前就住后面的后面的这栋。”
“你在这住过?”迟挽很是惊讶,“这么破的地方还能住人吗?”
“财神爷大人,这房子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破的啊,几十年过去,它要是不破点,不就成精了吗。”小李拿出手机打电话,问其他人去了几栋几楼。
迟挽贴着石秋榭的胳膊,小声追问:“石哥,你以前怎么会住这?”
“小时候跟我那不着调的爸妈住了几年,那时候他们还是厂里的员工。”石秋榭抬起下巴,朝着地上点了点:“以前这厂子是做自行车的,后来效益不行,厂子倒了,我也就不住这了。”
“啊,”迟挽歪着脑袋,脑子里闪过几部年代电视剧的片段,“住这好玩吗?”
“好玩个屁,我那狗屁爸妈不管在哪都是人厌狗嫌,其他工人看见他们就躲,连带着我也不受待见,只有柱子那个大傻子愿意和我玩。”
石秋榭叹了口气,“不过那时候我还小,没太多印象,王婶和李叔估计对这里感情很深,他们就是在这宿舍结婚的。”
“你现在很受待见。”迟挽很是认真。
“谢谢啊,也就受你这个小基佬待见,但是我想说你跑题了。”石秋榭把迟挽的脑袋掰正:“重点不在于我受不受待见,在于这地方是王婶和李叔定情之地,你小子这回算是立了大功。”
“什么呀,立了大功的明明是我们钶老师,财神爷除了给钱啥也没干啊。”李望为自家摄影师打抱不平。
迟挽点头承认,他除了万恶的钞票和英俊的外貌,什么也没有。
“狗屁,”石秋榭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姓迟的财神爷支付了把人砸晕过去的钞票数量,你们家大摄影师会这么掏心掏肺吗?”
“那当然是不会的,哪有上班不要工资的。”小李看了眼手机,“没回我,该不会已经拍上了。”
“跟我走,我大概能猜到他们在哪。”
王婶和李叔以前住在7栋503,和石秋榭家隔了两栋。
石秋榭带着迟挽和小李来到503门口,里面果然都是人。
宿舍早就不住人了,就算通电,几十年的老灯泡也早就亮不起来,小李他们自己带了拍摄的大灯。
“好热闹,就好像真的在参加一场婚礼。”迟挽站在门口,看着小李小音带着其他人布置场地灯光,地上甚至还撒了一点彩片。
“王婶那个年代,真婚礼差不多也就这样了。”石秋榭笑了笑,“不过当年大家都没钱,婚纱照是拍不起的。”
“是的啦,我爸妈结婚的时候也没拍婚纱照,就穿了两身新衣服去拍了证件照。”小音笑眯眯插嘴。
“我爸妈……”迟挽顿了顿,“倒是拍了婚纱照。”但是他们也没过得多幸福。
“大喜的日子提他们干什么。”石秋榭拍了两下迟挽的肩膀,“他俩对这世界唯一的贡献就是生下你这个又帅又聪明又善良的绝世好男人。”
“嗯。”迟挽蹭了下石秋榭的手背,“我已经不在乎他们了。”
“那就最好。”石秋榭探头往里面看,“话说到现在怎么还没看见俩主角?”
“在卧室呢,钶老师已经在拍了,你们要去看看吗?”小李扯起短袖下摆擦汗,“你俩堵这也派不上用场,进去看看吧。”
“撵人啊,走走走,咱俩换个地方碍事。”石秋榭拉着迟挽的胳膊,两人蹑手蹑脚走到卧室。
“看我,笑。”长发男人戴着口罩,手上的相机不停发出咔嚓声,王婶穿着心心念念的粉色婚纱坐在床上,笑得有些僵硬。
李叔站在一旁面红耳赤,梗着脖子盯着地上看,好像有哪有金子等着他捡。
“这俩人也太僵硬了,不知道的以为摄影师手上端着的是biubiubiu,谁动一下就打死谁。”石秋榭凑在迟挽耳边小声嘀咕。
“你个小犊子,嘴里又在放屁呢!”王婶一听见石秋榭说话,手也不僵了腿也不硬了,一瞬间从雕像变成活人。
长发男人趁这个时候又拍了几张。
“哎妈呀,这时候你就别拍了,拍出来我跟母老虎一样,能好看吗?”一想到自己的丑照
王婶急了,站起来想抢走相机。
长发男人皱眉,往后退了几步。
“别碰我的机子。”他声音很冷。
王婶立马停住,有些不知所措。
“你他妈横什么呢,相机是泡泡水做的,摸一下就碎了?”石秋榭很不爽,“也不指望你把我们当上帝伺候,好好说话总会吧?”
“……休息十分钟再拍。”长发男人对这王婶点了点头,自顾自走了出去。
“哎,哎,没事,今天麻烦你了。”王婶也点了点头,轻轻拍了下石秋榭:“咋跟别人说话呢,没礼貌。”
“他有礼貌啊,大热天带个口罩也不怕把自己捂死,说话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装个屁。”石秋榭还是很不爽,没道理迟挽交了那么多钱,他们还要当孙子。
“人是艺术家,艺术家都有点小个性。”李叔扯了扯领带,“这玩意儿好看是好看,就是喘不上气。”
“狗屁的艺术家,拿个破相机就叫艺术家了,那迟挽还是作家呢,艺术修养甩他几条街。”石秋榭翻了个白眼。
王婶摇摇头:“狗脾气。”
李叔还在用脖子和领带拔河,王婶实在看不过去骂骂咧咧走过去,替李叔整理领带。
“土老帽果然穿不好佯装。”王婶小声嘟囔。
“你年轻时候就比我洋气多了,穿这个粉裙子特合适,好看。”李叔笑眯眯点头。
王婶轻轻推了他一下:“这叫婚纱,可不是普通裙子,好了别乱动,我给你把领带扯松点。”
长发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拿着相机拍摄。
迟挽看到了屏幕里的几张还没修的照片,拍的确实很好。
石秋榭绷着张脸,悄悄戳了下迟挽的腰。
“我有事和你说。”他语气很严肃。
“怎么了?”迟挽回头,握住石秋榭的手。
石秋榭深吸一口气:“如果咱俩以后也想拍照,绝对不让他给我们拍!”
他决不允许臭脸的装货从他们身上赚到第二次钱!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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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装货休想赚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