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给本宫好好搜！”
李芊芊推开朱煜卧房大门，沐猴而冠，对着众士兵下令。
皇帝面色差到极点，从喉头吐出一口气，“芊芊，你不要后悔！”
李芊芊置若罔闻，指着朱煜的床榻之间，“那里，还有那里，给本宫好好搜！”
“报告皇上，公主，并未有任何发现！”
“怎么可能！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搜查！”
“芊芊！”
李芊芊拉着为首的士兵破口大骂，皇帝不忍卒看，放声制止。
这孩子，怎么毫无礼数！
众人一头雾水之际，一个在半空中摇曳的针扎小人挂着怪诞不经的笑容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动到了众人身后。
“公主，是在找这个吗？”
众人惶恐转身，光怪陆离的巫蛊小人的主人正背对着如日中天，一双丹凤眼吊梢在额下，似笑非笑，一开一合皆是诡魅，屹立在桀骜不驯的笑容中若隐若现，似鬼非鬼，红如鲜血的唇稍稍发紫，将那张病态的脸衬得更加惨白。
与皇帝平日里见到的好好先生不同。皇帝脸上却更多的是意料之中的出乎意料。
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吧，朱煜！
芊芊先发制人，指着那巫蛊小人大声诘问，“大胆朱煜，你结党营私，行贿杀人，还行巫蛊之术，犯下欺君之罪，来人，还不把他拿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煜扔下小人，践踏在脚底，接着举着额头，高仰着脖颈放肆大笑起来，笑声绕梁数圈，充斥着狭小的房间，似是杜鹃啼血，似是马嘶虎啸。
李芊芊惴惴不安着，望着他几欲疯魔的样子，他的喉结随着大笑上下快速耸动，她甚至能看清楚他眼角开始滴落下眼泪来，那眼泪把她小人得志的样貌反射的清清楚楚，司马昭彰。
“还不快拿下！”
皇帝终于开口，事已至此，朱煜啊朱煜，朕也保不了你！
两颗球形的物体被抛至皇帝脚下，如过梁老鼠，皇帝骇然，老太监定睛一看，却是刚才大鼓旁的两位侍从。
随即有人破门而入，木屑纷飞。
“护驾！护驾！——”
老太监伸手护住皇帝公主，大声呼救，却无人来救驾。
李牧双手搽血，踏槛而入，将门口的一个侍卫如死狗般掷在地上。
朱煜停止歇斯底里的大笑，但李芊芊仍旧能听到他鬼魅般的大笑盘旋缠绕在耳畔，挥之不去。
“皇上的恩情，朱煜还不完，只能下辈子来还，至于皇上欠朱煜的，父债女偿，就让公主来赔给朱煜吧……”
毛骨悚然的话语如穿脑魔音，皇帝父女脸色煞白。
朱煜那双丹凤眼已经全然睁开，死死地盯着瑟瑟发抖的李芊芊，如同猛虎隔空舔舐孱弱的羔羊。
李牧懒得废话，扛着血淋淋的大刀往皇帝那儿走去，老太监上前护驾，被他不由分说一刀砍死在皇帝脚下。
“好啊，好啊，你们一个文状元，一个武状元，都是要朕的江山，朕的命啊！来人啊！来人啊！”
皇帝两眉横跌，两腮垮了下来，两鬓也忽然霜白。
“皇上忘了，李牧还要去戍边征战……”
李牧捏着染血的兵符，叩击着寒光凛冽的大刀，朝皇帝步步紧逼。
皇帝跌了冕冠，失魂落寞地大叫，“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早就密谋造反了！”
朱煜抵开大刀，几滴鲜血落在他的眼角眉梢，阴诡地开口，抬手作揖，“皇上，青天鉴，大学士，考官大人，县太老爷的各位大人让微臣向您问好……”
皇帝怒目圆睁，瞳仁剧烈震荡，披发左衽，龙袍浸血，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所云。
“不要杀我阿爷！”
李芊芊上前阻拦，却被李牧敲晕在怀。
皇帝为朱煜戾影所笼罩，手起刀落，血溅十里。
两位宫女一左一右，为朱煜披挂黑金龙袍，迎着正午阳光，伸展双臂，任凭金丝缠绕其身，脸上黑血风干。
回眸处，那人正在李牧怀中不省人事，瞳仁抽搐着皱缩，又兴奋地放大，摇晃着涣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