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年幼的朱煜趴在娘亲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上嚎啕大哭，驱散了满天的苍蝇，惊动了脚边的老鼠。
他咬紧牙关，泪水不断地从他肿胀的眼睛中淌下，紧紧攥着那几枚落了灰沾着血的铜钱，发誓要让这些欺辱他的人付出代价！
“诶，你听说没，宫中找回了失落在外的小公主，小公主一回宫，皇上就彻查了知府府邸，将那知府砍了头，还将他们全家上下都发配了……”
朱煜蜷缩在偌大的蒸笼旁边，冒着滚滚热气的蒸笼将他肮脏的小脸熏得通红，他鸡骨支床的手指刚触碰到蒸笼底下落了灰，咬了一半的馒头，听到食客的对话，指尖冷不丁颤了颤。
公主……发配……
“少操心他们了，定是知府落了人把柄，没准啊是个替罪羊呢！还不如去报个考试来，没准啊，还真能升官发财。”
那光着膀子的汉子粗鲁地咬下一口包子。
“你瞧你，依你这本事，没准还真能中个状元，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后啊你来当这空了的知府！哈哈哈哈！”
“去去去！再去给我拿俩包子……”
朱煜拍了拍半个馒头上的灰和蛛网，面无表情地啃了下去，两腮苦涩，头脑却清明。
状元……知府……升天……
头脑中闪现过那日那小丫头稚嫩而果敢的脸庞，一个难以想象的念头油然而生……
“哈哈哈……来，芊芊，快来让阿爷抱抱！”
芊芊公主顺从地被身着龙袍的皇帝抱起，脸上仍然挂着生疏。
“陛下，公主流落民间已久，身上脏污，女婢先带她洗漱一番。”
皇帝仍旧慈爱地笑着，“诶，不妨，芊芊在民间定是受了好些苦痛，朕日后定要加倍补偿回来，这点脏污算得什么！”
至此，芊芊公主受皇帝宠爱之至，赋宫女奴婢无数，令太监驼其爬走，皇后为其织衣，甚超龙子东宫，正所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白驹过隙，日月行舟。
老皇帝两鬓斑白，正襟危坐于大殿之中，进行着声势浩大的殿试。
堂下的翩翩少年对答如流，面无惧色，老皇帝再三满意点头，甚是欢喜。
“堂下的英年才俊唤什么名啊？”
“回皇上，草民姓朱，单名一个煜字。”
“朱煜，好好……”
翌日。
人声鼎沸中，有人怅然若失，有人高声欢呼。
朱煜见怪不怪地望着，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不出所料。
他却从人群的热闹中悄然脱身，激动的指尖抚了抚宽大袖袍内壁紧密缝合的那枚带血铜钱，金榜题名的欣喜在他周身放肆咆哮。
“今年还是这南方及第之人在多数……这其中，朱煜和李牧为上……”
“皇上，朱煜年轻有为，且相貌堂堂，现在又中了状元，是为做官的好苗子，这李牧吗……好好提炼，也是个带兵的好将士……”
老太监捏着拂尘，掐着声。
“嗯……芊芊公主也到了婚配的年龄，倒不如就把朱煜配予她……”
老太监眼中划过一丝愕然，但很快沉寂下来，含着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