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驸马,公主……公主引了一批民间男子进公主府,正在后院……挑选呢……”
朱煜登时摔了茶盏,攥着拳剧烈咳嗽。
“李——芊——芊——”
“来来来,快来本宫身旁美人!”
李芊芊对着刚挑选好的惨绿少年微微勾指,那少年红着耳尖,却也不敢抗令,殷勤地朝她拢去。
待他刚走到她跟前,一粒石子就朝着他的脑后飞去。少年猝不及防,便抱着后脑倒在了地下。
从暗处走来一个煞气逼人的黑影,踏碎落日残血的余晖,气势汹汹地前来兴师问罪。
“哟,今儿个不装了啊,驸马爷?”
李芊芊忙不迭冷嘲热讽来人一番,朱煜出手狠辣,石子再偏一点,对少年来说都是致命一击。
“你是故意报复我的?!”
朱煜对她的阴阳怪气置若罔闻,兀自快速移步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腕,打破她慵懒怪诞的姿态。
“别动手动脚!”
朱煜的手刚锢住她的手腕,油然而生的不适感在喉头翻江倒海。
朱煜将她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她竟厌恶他到此种田地,宁愿败坏名声,在此倚红偎翠!
“让他们走,跟我回去。”
他斩钉截铁,受伤的狭眸却似是恳求,半府下身子,与她平视。
李芊芊阴冷地挑起唇角淬他一口。
“我呸!朱煜,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在场的哪个不比你好,比你光明磊落!你今日坏了本宫的选秀,明日本宫再办,明日复明日,就不信你日日来破坏!哼!”
她说罢起身就走,朱煜伸手要拦她,却只为她珠裙袂角轻划过手心。
朱煜再次望着她倨傲的背影渐行渐远,将袖中铜币紧紧攥进掌心,周遭空气凝固,针落可闻声。
“去叫李牧来。”
“李牧将军最近在操兵……”
“快去叫!”
“是……”
……
“微臣拜见公主!”
“请起,请起,考官大人近来可好?”
芊芊将地上胡子花白的老考官扶起。
“回公主,微臣近来能饭,能题目,能文,一切安好。不知公主亲临是为何事?”
老考官有些惊恐地望着公主殷切而俊俏的小脸,早闻芊芊公主秉性娇纵,此次前来,定叫老身苦也。
李芊芊暼了一眼老考官身边的小厮,老考官立刻心领神会,抬手示意小厮们撤下。
“老先生,本宫给你带了宫内尚好的龙坛酒,希望你笑纳……”
老考官顿时两眼大张,头顶冒汗。
“不可,这万万不可,公主,公主还是拿回去吧,老身,使不得使不得呀……”
老考官冷汗连连,慌忙跪下作揖,百般推却。
芊芊也是明人不说暗话,“怎么?帮朱煜作弊杀人做得,收点小礼收不得?!”
老考官吓得双目呲裂,浑黄的眼球向外跳出,皱纹挤做一团,不自然地抽搐着。
“公主,微臣不敢啊!公主,朱煜连中三元,却是他本事,老身怎敢做株连家人之事啊!公主——”
芊芊知道这老头不见棺材不落泪,也不想再与之纠缠,目前她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朱煜枉法行径,老头不是突破口,就要觅得更多受害人——朱煜同行的考生。
“老先生不必紧张,本宫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当主考官二十年有余,自然不会做这种自损门楣之事。这酒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你且放心收去……”
“谢……谢公主——”
老考官只得跪地叩赏,花白的胡须同额角一起黏在了地上。
心中只能暗叫苦也。
待公主离去,他才忙不迭起身,连身上的灰都没掸干净。
“快叫人去公主府找驸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