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还好吗?”
愧怍缱绻,泪水却没有在李竹清眼中葳蕤。
李芊芊置若罔闻,她彻底放下了公主的架子,用手把食物拿将着咀嚼入腹,仿佛被饥馑席卷着大快朵颐,连头也没有抬起来看他一眼。
“你别这样!李芊芊!”
李竹清终于泪含哭腔着阻止了她狼吞虎咽的可怖行为。
她恨恨地抵开他的手。
“别来本宫这放马后炮,本宫是饿了,你知道吗,现在你不如本宫面前的美酒佳肴,我们早完了,李竹清,王爷,请你——自重——”
天崩地坼的悲恸瞬间将他吞噬,千刀万剐着将他生吞活剥。他刺向她的刀子终于化作利刃将他反噬,原来是她是那样的痛不欲生。
大婚前日,她放下所有来卑微乞求,他却让她满盘皆输,直到看到那人于高头大马上前往皇宫,他深藏已久的感情才盘然醒悟着。可惜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李芊芊继续啃食着手中的鸡腿,任凭油污沁出指尖,她狠狠咀嚼撕咬,心中却越发空虚。
“李芊芊,如果说我悔了,你可……”
“王爷别开玩笑了,你为了家族牺牲,我为了皇族牺牲,天经地义!本宫近日很好,驸马爷对我也极好。”
食物塞满了口腔,她的胃也翻江倒海起来。
李竹清颔首低眉,自嘲一笑,满目怆然。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为了家族献祭儿女私情,也许就是皇家子孙的不可逃脱的命运。
他将一杯酸梅汁汤推至她跟前,“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选择你认为最好的办法。”
李芊芊停止吞咽,一滴清泪落入酸梅汤中。
“李竹清,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李竹清伸手揩去她眼角继续滴落的泪,但是仍旧缄默不语。
一切都不重要了,李芊芊,不重要了……
公主府内。
“这些都是他们二人今日在茶楼的一举一动……”
朱煜接过画纸,二人暧昧之举跃然纸上,郎才女貌,形影不离。
他将画重重地拍在案头,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攥着那枚铜币咯咯作响。
原来如此,她心付他人,他倒成了横插一脚,横刀夺爱的宵小之辈。
他再次举起画卷,指节分明的手指徐徐地抚摩着泪如雨下的李芊芊,刁蛮任性的公主也会因为一个男人如此泣不成声啊。
一股暖流涌上喉头,从口腔中迸发出去,喷射在两人含情对视的画布上。
李芊芊,你说得对,我就是不择手段的野狗……
他起身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渍,露出染血的牙齿和舌尖,勾着一抹诡异和阴佞的嗜血笑容,将那些画卷无一例外地投入火盆之中。
熊熊燃起的火焰染红了朱煜的瞳仁,蹿至半空,野心勃勃地与月比肩。
他朱煜想要的,从来没有失手过,无论是状元,驸马还是公主……
李芊芊满脸泪痕,兴致缺缺地偷偷溜回了宫,下人们不会告发她,但是朱煜这病秧子不一定。
她踮着脚朝房间摸进,空气中弥漫着余烬的味道,但她来不及细想,一只脚刚踏进门槛。
“公主逛街回来了?”
李芊芊长叹一声,果然纸包不住火。
她有些尴尬,但身为公主的骄傲让她挺胸抬头地转身睥睨着来人。
“本宫劝你谨言慎行 ,不然后果自负。”
“朱煜从未揭发公主……”
朱煜从黑暗中走来,柔和的月光如纱笼在他周身,却显得他的到来更加光怪陆离。
李芊芊全然不信,“好了,本宫懒得跟你废话,本宫乏了,准备洗漱更衣了。”
“公主何时与我同房?”
回答朱煜的是带着冷风的重重的关门声。
“神经病。”
李芊芊开始宽衣解带,“来人,给本宫备桶沐浴,今儿个多放些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