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风里已经裹着年的味道了。
阳轩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时，校门口的老槐树已经挂上了红灯笼，卖糖画的摊子支在街角，糖浆在铁板上拉出金黄的丝，甜香混着炸丸子的油香，顺着风往人鼻子里钻。他刚拐过街角，就看见子榆站在公交站台旁，白色的羽绒服领口翻得整齐，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市图书馆”字样的帆布袋，指尖还沾着一点墨色——是早上帮他抄错题时蹭上的。
“等多久了？”阳轩跑过去，书包带滑到胳膊上，他随手往上提了提，笑容比路边的红灯笼还亮。
子榆抬腕看了眼表，语气平淡：“刚到。”
其实他已经等了二十分钟。从阳轩班级放学的时间算好，提前站在这里，看着人流从校门涌出来，像在等一颗注定会撞进他轨道的小行星。
“我妈说今天我爸从外地回来，晚上要去奶奶家吃团圆饭。”阳轩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我爸带了我爱吃的酱板鸭，还有我妈念叨了好久的腊鱼。”他顿了顿，又补充，“我妈还说，等过了年，要带我去你家拜年。”
子榆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好。”
他的声音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像在心里反复演算过无数次的公式，终于等到了代入变量的时刻。
傍晚的风卷着碎雪粒子打在窗户上时，阳轩家的厨房已经飘出了炖肉的香气。他爸刚进门，行李箱还立在玄关，就被他妈拽着去厨房帮忙择菜，嘴里念叨着“我们不在家，轩轩整个人都瘦了”，手上却把刚剥好的橘子塞进他爸嘴里。
阳轩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循环播放的春晚预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子榆发来的消息：【我爸妈刚落地，在去爷爷家的路上。】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我爸在炸丸子，香死了】，还配了个流口水的表情。
子榆的消息回得很快：【我手艺也不错，等下做几个给你带过去】
阳轩盯着屏幕笑出了声，他妈从厨房探出头：“跟谁聊天呢，笑得跟偷了蜜似的？”
“子榆。”他大大方方地把手机举起来，“他说他爸妈回来了，晚上要去他爷爷家。”
他妈擦了擦手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语气自然：“子榆这孩子，看着冷淡，心细。上次你发烧，他抱着你去医院，我知道了。”
阳轩的耳朵有点热，低头抠着沙发缝：“他就是……乐于助人。”
“是嘛。”他妈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等过了年，你也该长大了。”
阳轩没懂这句话里的深意，只当是母亲对新年的期许，点了点头，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电视上。
子榆家的年夜饭吃的不是那么乐观。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圆桌旁，爷爷的拐杖敲着地板，中气十足地说着“今年家里添了新成员，明年要更红火”，奶奶在一旁给子榆夹菜，念叨着“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别总熬夜做题”。他爸妈坐在对面，爸爸的领带还没来得及解开，妈妈的包里还装着从外地带回来的特产，眼神里满是对儿子的关切。
饭吃到一半，爷爷放下筷子，看向子榆：“小榆啊，明年高考有目标了吗？”
子榆放下手里的筷子，指尖在桌下轻轻蜷了蜷。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有。”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个人，最后落在他爸妈脸上，“我想考去A大，学物理。”
爸爸点了点头：“A大的物理系是国内顶尖的，好好努力。”
“还有一件事。”子榆的声音很稳，像在做一场严谨的学术报告，“我有喜欢的人了。”
桌上的筷子声瞬间停了。
奶奶手里的汤勺“当”地一声撞在碗沿上，爷爷的眉头皱了起来，爸爸的眼神沉了下去，妈妈的手轻轻攥住了桌布。
“是个男生。”子榆没有回避任何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他叫阳轩，是我同班同学。我们在一起了，而且也是你们认识的那个”
空气像被冻住了。
爷爷的拐杖在地板上敲了三下，每一下都像敲在子榆的心上：“子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我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是我人生里唯一的变量，是我所有方程式里唯一的解。”
“荒唐！”爸爸猛地拍了下桌子，“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不是让你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子榆看着他爸，眼神里带着少年人少有的坚定，“我爱他，就像你们爱彼此一样。他让我明白，原来世界上还有比物理定律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我愿意为他打破所有既定的轨道。”
妈妈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手想去碰子榆的脸，却被他轻轻避开了：“妈，对不起。但我不能骗自己，也不能骗他。”
爷爷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从小就有主意，我们拦不住你。但你要想清楚，这条路不好走，两个男的是很难在一起的”
“我想清楚了。”子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无论多难，我都会和他一起走下去。”
阳轩家的年夜饭已经接近尾声。
他爸喝了点酒，脸红红的，拉着他说“儿子，明年就要高考了，爸相信你”，他妈在一旁收拾碗筷，电视里的春晚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阳轩的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子榆发来的一张照片：窗外的烟花在黑夜里炸开，像把整个星空都揉碎了撒下来。配文是【我跟他们说了。】
阳轩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有点发抖。他知道子榆说的“他们”是谁，也知道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看着远处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我爸妈一开始很生气，但我跟他们说了我们的事。】
【我爸说，只要我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他就不拦着我。】
【我妈哭了，但她最后说，只要我幸福就好。】
【阳轩，我没有退路了。】
阳轩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想起子榆在教室里对他说的话：“你是我所有物理公式里，唯一不遵循惯性定律的存在。”原来这句话，从来都不是情话，而是他用一生写下的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给子榆回了消息：【我在家等你。】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阳轩跑过去开门，子榆站在门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里面是他亲手做的炸丸子。
“你怎么来了？”阳轩的声音有点哑。
“我想看看你。”子榆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把保温盒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我爸妈让我明天带你来家里吃饭。”
阳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子榆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阳轩，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阳轩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子榆，我好像……有点懂爱了。”
子榆的心跳猛地加快，他把阳轩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窗外的烟花炸成了一片绚烂的海。
阳轩靠在子榆怀里，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手里攥着子榆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得让人安心。他想起子榆在情人节那天对他说的话：“我能给你的，是我所有的偏爱，是我只对你一人的温柔，是我愿意为你打破所有规律的勇气，是我往后所有人生里，唯一的变量与解式。”
原来爱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藏在每一个细节里的温柔，是愿意为了对方打破所有规则的勇气，是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里，有人愿意牵着你的手，陪你一起走向未知的未来。
子榆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风：“阳轩，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阳轩抬头，看着他眼底的星光，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子榆，有你在，真好。”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屋里的暖光裹着两个人的身影，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春节，没有喧嚣，没有浮华，只有藏在理科浪漫里的真诚，只有只对一人的温柔与偏爱，只有少年人最纯粹、最干净的心动，在暖黄的灯光里，慢慢生长，永远炙热。
第二天一早，阳轩就被他妈叫醒了。
“快起来，子榆爸妈来家里拜年了。”
阳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这么早？”
“人家特意从外地回来，当然要早点过来。”他妈笑着把他推进卫生间，“快点收拾，别让人家等急了。”
阳轩洗漱完出来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子榆的爸妈坐在沙发上，和他爸妈聊得热火朝天，子榆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看到他出来，眼神里瞬间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叔叔阿姨新年好。”阳轩有点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子榆的妈妈笑着朝他招手：“小轩快过来，阿姨给你带了礼物。”
阳轩走过去，接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表盘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子榆笔下的物理公式。
“这是我和你叔叔在外地挑的，”子榆的妈妈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慈爱，“听说你喜欢天文，这个表盘上的纹路是猎户座的星图。”
阳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抬头看向子榆，子榆朝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两家人坐在一起，聊着过去一年的琐事，聊着对未来的期许，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阳轩靠在沙发上，看着子榆和他爸讨论高考志愿，看着他妈和子榆妈商量着年后一起去旅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暖融融的。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子榆，有两家人的祝福，有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傍晚的时候，子榆送阳轩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明天我们去放烟花吧。”阳轩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我爸买了好多，有那种能喷很高的，还有像小伞一样的。”
“好。”子榆看着他，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阳轩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认真地说：“子榆，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子榆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阳轩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也是。”
“那我们以后要一直在一起。”阳轩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整个星空。
“好。”子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直到永远。”
巷口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像一个温柔的拥抱。远处的烟花又开始绽放，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个夜空。
这是他们的新年，没有遗憾，没有迷茫，只有彼此的陪伴，和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阳轩知道，他的人生轨道，因为子榆的出现，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但他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他知道，无论这条轨道通向哪里，子榆都会牵着他的手，陪他一起走下去。
而子榆也知道，阳轩是他人生里唯一的解式，是他物理世界里唯一的偏向，是他化学实验里永不失效的催化剂。
这一次对爱的朦胧好像不那么明显了……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大家新年快乐！
这里的具体刻画呢，你就会体现出我们轩轩呢，他只是单纯对别人爱的表达体现出朦胧，但是我相信在子榆的感化下，很快就可以度过情感朦胧期
其实子榆在过年坦白这件事上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他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一天呢？因为他知道。过了这一天，爸妈肯定很难再回来了嘛，或许就真的没有机会了，所以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他没有退路了，因为他把所有的退路都留给了阳轩，因为阳轩的父母很开朗，也很包容，但子榆父母不一样，他们是商业世家，注重什么？利益
所以呢，这一张可能会有点糖里带有点扎嘴，但我认为这是幸福的开端，因为阳轩好像慢慢懂了什么是爱
新年是新的开始，是新的开头，但他们的故事仍在继续
我也以他们的语言为你们写了手写信哦∽
手写信我大概会在微博发布，大家到时候去看就好啦，也希望大家未来的每一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也希望杨仙子鱼会陪大家走过无数个美好的春秋，愿新的一年，我们都能越来越好
这里是爱你们的清芜沐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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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新春的烟火与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