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S市,暑气还没完全褪去,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S大校门口挂着鲜红的迎新横幅,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家长,喧闹里满是青春的鲜活气息。
林晚萱站在医学院的迎新点前,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身上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接过学姐递来的新生手册时,她笑着说了声“谢谢”,声音清亮,眼神坦荡,没有一丝一毫当年那个躲在教室门口不敢进来的小姑娘的怯懦。
江叙白就站在她身边,手里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拎着她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她的法医专业入门书、苔花标本册,还有那个陪了她四年的勇气罐子。物理系的迎新点就在医学院隔壁,他早就办完了报到手续,全程陪着她,目光从来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累不累?”等她领完宿舍钥匙,江叙白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先去宿舍放东西,然后我带你去逛校园,认认路,免得你明天上课找不到教学楼。”
林晚萱笑着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跟着他往女生宿舍走。路上不断有路过的学生回头看,男生身形挺拔,眉眼清隽,女生眉眼弯弯,眼里盛着光,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像一幅自带柔光的画。
大一的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林晚萱像是一头扎进了自己向往了整整四年的世界里,法医系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系统解剖学、局部解剖学、病理学、物证技术学,每一门课她都听得格外认真。课堂上,她永远坐在第一排,笔记本记得工工整整,老师提出的问题,她总能给出精准又有自己思考的答案;课后,她永远是泡在实验室和解剖室里最久的那个,对着标本和图谱一遍一遍地记,对着显微镜看切片一看就是一下午,连食堂吃饭都要抱着专业书看。
同宿舍的女生都忍不住跟她说:“晚萱,你也太拼了吧?我们刚上大一,不用这么卷的。”
林晚萱只是笑着摇摇头,继续低头看书。她比谁都清楚,这条路是她拼了整整三年才争取来的,是她挣脱了原生家庭的枷锁、扛过了无数个焦虑崩溃的夜晚才走到的地方,她必须拼尽全力,才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江叙白永远是最懂她的那个人。他知道她泡在实验室里经常忘了吃饭,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会准时拎着热乎的饭菜等在解剖楼门口;知道她对着复杂的神经解剖图谱头疼,会提前帮她整理好知识点,用物理模型的逻辑帮她梳理结构;知道她第一次上解剖实操课,哪怕表面再镇定,心里还是会有不适,会提前给她准备好温水和薄荷糖,等她下课,牵着她在校园里慢慢走,安安静静听她讲课堂上的内容,从来不会说“女孩子学这个太吓人”之类的话。
他自己的日子也同样忙碌。进入S大物理系这个国内顶尖的平台,他依旧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学霸,大一就通过了选拔,进了系里的量子物理重点实验室,跟着国内顶尖的导师做项目,课余时间,却总会抱着金融、商业管理相关的书看。
林晚萱有一次窝在他怀里,看着他手里厚厚的《公司治理与风险管理》,好奇地问他:“你不是最喜欢物理吗?怎么突然看起这些书了?”
江叙白放下书,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枚苔花星轨的素圈戒指——那是他们大一入学一周年的时候,他给她戴上的。“物理是我的理想,但我也要有足够的能力,守住我们的家,守住你。”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爸的公司看着风光,里面的问题不少,我得提前做准备,不能等出事了,连给你一个安稳的家都做不到。”
林晚萱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轻声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就像你当年陪着我一样。”
那时候的他们,都以为那只是未雨绸缪,却没想到,风暴来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大二上学期,林晚萱凭借着优异的专业课成绩,成功入选了系里的大创项目,带项目的导师是业内有名的法医专家,而项目组里的直系研究生学长陈屿,是导师最得意的门生,也是业内小有名气的青年新锐,才研二就已经参与破获了好几起疑难案件。
第一次项目组开会,陈屿就注意到了这个大一的学妹。别的新生在会上大多不敢说话,只有林晚萱,哪怕是面对学长学姐和导师,也能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对案件的分析,提出的切入点精准又新颖,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意,只有对专业的认真和执着。
从那以后,陈屿对这个天赋异禀又格外刻苦的学妹,多了很多关注。他会主动把自己的实操笔记借给她看,会在她做实验遇到瓶颈的时候,耐心地给她讲解技巧,会帮她争取难得的见习机会,带她去市局的法医中心观摩学习。
他的追求是温柔的、长线的,带着成年人的分寸感,却又处处透着心意。项目组聚餐,他会不动声色地帮她挡酒,记得她不吃香菜,会提前帮她把菜里的香菜挑出来;她熬夜写项目报告,他会给她带温热的咖啡和早餐;她去见习现场遇到棘手的检材,他会第一时间赶过去,手把手教她处理,却从来不会越界,只会在事后,用欣赏的语气跟她说“林晚萱,你很有天赋,你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大二结束的那个暑假,项目圆满结项,庆功宴上,陈屿喝了点酒,在散场的时候,叫住了独自去取包的林晚萱。
夏夜的风带着湿热的气息,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屿看着眼前的姑娘,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眼里盛着路灯的光,从容又明亮,和两年前那个刚入学的小姑娘相比,又多了几分坚韧的气场。
“晚萱,”陈屿的声音很温和,带着认真的郑重,“从项目开始到现在,我看着你一步步成长,我很欣赏你,也很喜欢你。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追你。我在市局有资源,以后不管是你读研还是工作,我都能帮你铺好路,能给你更好的平台。”
林晚萱听完,脸上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她看着陈屿,语气礼貌却无比坚定,没有给对方留任何一丝暧昧的余地:“陈屿学长,谢谢你这一年来在专业上对我的指导和帮助,我很感激。但是关于你的心意,我只能说抱歉,我不能接受。”
她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在路灯下闪着淡淡的光,一字一句地说:“我有男朋友,我很爱他,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选择。从高一到现在,他陪着我走过了我人生里最黑暗、最难熬的日子,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站在这里的我。不管是多好的平台,多好的资源,都比不上他在我身边。”
“以后,除了专业上的交流,我们还是保持安全距离比较好,免得我男朋友误会,也免得学长你浪费时间。”
她说完,微微颔首说了声“再见”,转身就朝着马路对面走去。江叙白的车就停在路边,他早就到了,却没有下车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等她。看到她走过来,他立刻推开车门下车,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姑娘。
“都聊完了?”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语气里没有丝毫怀疑,只有满满的信任。
“嗯。”林晚萱抱着他的腰,抬头看着他,笑着把刚才的话原原本本跟他说了一遍,像邀功一样,“我可是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一点余地都没留,江同学要不要奖励我?”
江叙白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低头吻上她的唇,晚风里都是草莓糖的甜味。“奖励,必须奖励。”他牵着她坐进车里,给她系好安全带,“奖励我们家最坚定的林法医,去吃你最想吃的那家草莓蛋糕。”
他从来没有担心过陈屿的出现,就像林晚萱从来没有担心过他身边出现的那些示好者一样。他们一起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一起从泥泞里走到了阳光下,他们的感情,早就不是旁人几句示好、一点资源就能撼动的。
而江叙白身边的追求者,从来都不比林晚萱少。物理系直系的学妹,长相甜美,成绩优异,天天抱着书去实验室找他问问题,给他送亲手做的点心和奶茶,每次都被江叙白直接拒收,问题也只会在实验室的公共休息区讲,从来不会给对方单独相处的机会,甚至直接跟学妹说:“我的时间要留给我女朋友,专业问题你可以问你的导师,或者别的学长。”
还有和他父亲公司有合作的集团千金,在一次商业酒会上见过他之后,就对这个年轻有为、长相清隽的物理系高材生动了心,多次制造独处机会,送昂贵的手表、钢笔,甚至提出要给他的实验室投钱,都被江叙白一一回绝。
酒会那天,对方直接拦住了他,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骄傲:“江叙白,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不过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能给你什么?我能给你的,是你奋斗十年都未必能拿到的资源,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你父亲公司的问题,我爸一句话就能解决。”
江叙白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客气:“首先,我公司的问题,我自己能解决,不劳费心。其次,我的女朋友,不是你能评价的。她是我这辈子唯一要娶的人,是我的底线。”
正好这时,林晚萱推门走了进来。她刚结束见习,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给江叙白带的热粥。看到眼前的场景,她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平静地走过去,站在了江叙白身边。
江叙白看到她,瞬间收起了浑身的冷意,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向她的时候,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跟刚才判若两人。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千金,语气郑重又坚定,对着在场所有的人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林晚萱,我的女朋友,也是我这辈子唯一要娶的人。以后关于我的私事,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那天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凑到江叙白面前示好。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纪轻轻就力挽狂澜的江总,心里、眼里,只有他的女朋友,半分位置都不会给旁人。
而那场让江叙白一夜长大的公司危机,就发生在大二那年的冬天。
放寒假的前一天,林晚萱刚结束最后一门期末考试,走出教学楼,就看到江叙白站在楼下等她。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脸色很白,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平日里永远沉稳温柔的眼神里,藏着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慌乱。
林晚萱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跑过去,伸手握住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冰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心。
江叙白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我爸公司爆雷了,资金链断裂,欠了三个亿的外债,濒临破产。他昨天突发脑溢血,住院了,现在还在ICU里。他那个再婚的老婆,卷走了公司账上仅剩的流动资金,跑了,找不到人了。”
林晚萱的呼吸猛地一滞。她知道江叙白和他父亲的关系一直不算亲近,他父亲在他亲生母亲去世不到一年就再婚了,这些年对他除了打钱,几乎没有多少关心,他也从来不会主动提起家里的事。可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他的亲生父亲,是他母亲当年一起打拼下来的公司。
“公司的老股东都在逼宫,合作方也在催款,走投无路了,我爸的助理找到了我,求我接手公司。”江叙白的声音很哑,他伸手抱住林晚萱,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一只终于撑不住的困兽,“晚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要是接手,就要一边上学一边扛下这烂摊子,我不知道能不能撑下来,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时间能陪你。可我要是不接,这公司就彻底没了,这是我妈当年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看着它就这么没了。更重要的是,我要是连这点事都扛不住,我拿什么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林晚萱的心像被揪紧了一样疼。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江叙白。从高一到现在,他永远是沉稳的、可靠的,永远是她的靠山,永远在她崩溃的时候,稳稳地接住她。可现在,这个永远为她遮风挡雨的少年,也遇到了他人生里最大的风暴。
她伸手,紧紧地抱住他,一遍一遍地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当年他安抚崩溃的她一样,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江叙白,没关系的。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你想接手公司,我就陪你一起扛;你不想接,我们就不管这些事,我们有手有脚,在哪里都能有自己的家。”
“你不用怕没时间陪我,我可以去公司陪你,你加班,我就在旁边看我的专业书;你熬通宵,我就给你煮热牛奶,陪着你一起熬。你当年能陪着我从黑暗里走出来,我现在也能陪着你,走过这段最难的路。”
“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你是江叙白啊,没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
她的话,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江叙白被阴霾笼罩的世界。他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肩膀微微发颤,积攒了几天的慌乱和无助,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安放的地方。
最终,江叙白还是决定接手公司。
那半年,是他们大学四年里最难熬的半年。
他一边要应付物理系的课程和实验室的项目,不能落下学业,一边要接手这个烂摊子一样的公司,面对虎视眈眈的股东、催款的合作方、烂成一团的财务账。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白天在学校上课,一下课就往公司跑,开一下午的会,处理各种烂事,晚上还要在公司加班到凌晨,看财务报表,做商业方案,天不亮又要赶回学校上课。
他瘦了很多,眼窝陷了下去,眼底永远带着消不去的红血丝,以前总是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头发,经常随便抓两下就出门,身上永远带着咖啡和烟草的味道——他以前从来不抽烟,只有熬到撑不住的时候,才会去楼梯间抽一根,清醒一下。
有好几次,林晚萱凌晨两三点去公司,看到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对着满桌的报表,指尖夹着烟,眉头紧锁,背影里满是疲惫和崩溃。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走过去,把手里温热的牛奶放在他面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江叙白会转过身,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一句话都不说。林晚萱就安安静静地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跟他说“没关系,再撑一撑,我们快熬过去了”,跟他说“我相信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就像当年他无数次陪着崩溃的她一样。
她会帮他整理杂乱的报表,用她法医专业里练出来的缜密逻辑,帮他梳理账里的漏洞;会在他开股东大会被老股东刁难的时候,安安静静坐在会议室的后排,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会在他熬了一整个通宵之后,给他带热乎乎的早餐,逼着他睡半个小时,自己帮他守着办公室的电话。
而江叙白哪怕再忙、再累,也从来没有忽略过她。他知道她要去命案现场见习,哪怕前一天熬了通宵,也会提前算好时间,开车去现场接她,给她带热乎的饭;知道她第一次看到高度腐烂的尸体,连续几天吃不下饭,晚上做噩梦,会推掉所有的应酬,回家抱着她,一遍一遍地安抚她,给她讲轻松的事,帮她走出情绪内耗;知道她的期末考试和项目答辩赶在一起,会再忙也抽出时间,帮她整理资料,陪她熬夜复习。
他们就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在风雨里互相支撑,互相扶持,你为我遮雨,我为你挡风,一起扛过了最难熬的岁月。
半年后,江叙白用一套精准的商业方案,拉到了新的投资,理清了公司的烂账,砍掉了亏损的业务,稳住了公司的基本盘,硬生生让濒临破产的公司起死回生。在股东大会上,他以绝对的控股权,正式成为了集团的总裁,所有曾经小瞧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的人,再也不敢有丝毫异议。
庆功宴结束的那天晚上,江叙白喝了点酒,却没有醉。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了S大附近的江边,牵着林晚萱的手,沿着江滩慢慢走。夏夜的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在脸上很舒服。
江叙白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单膝跪地,抬头看着林晚萱,眼里满是温柔和郑重。他没有拿戒指,只是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晚萱,谢谢你。这半年,要是没有你,我根本撑不下来。以前,都是我陪着你,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才是我的底气,是我的退路,是我撑下去的全部意义。”
“以前我跟你说,有你的地方,就是家。现在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我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了,能永远守住你,守住我们的一切了。林晚萱,等毕业,你嫁给我,好不好?”
林晚萱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用力点头,伸手把他拉起来,扑进他的怀里,一遍一遍地说“好,我嫁给你”。江叙白紧紧抱着她,低头吻她,晚风里都是他们的眼泪和欢喜。
那场风暴过后,他们都成了更好的自己。
林晚萱在法医系的路,走得越来越稳。她的专业课成绩永远稳居年级第一,拿了四年的国家一等奖学金,跟着导师参与了多个省级、国家级的科研项目,发表了多篇学术论文。从大二开始,她就跟着导师跑现场见习,从一开始只能在旁边观摩,到后来能独立完成尸检报告,能精准地找到尸检里的关键线索,帮着破获了好几起疑难案件。
大四那年,她凭借着优异的成绩和丰富的实操经验,拿到了S市公安局法医中心的实习名额,那是整个省内所有法医专业学生最向往的地方。带她的老师跟她说:“林晚萱,你是我带过的最有天赋、也最能沉下心的学生,好好干,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国内顶尖的法医。”
更重要的是,在这四年里,她彻底完成了蜕变。当年那个敏感、自卑、被焦虑和抑郁困住的小姑娘,彻底长成了一个坚韧、自信、从容的姑娘。她能从容地面对惨烈的命案现场,能镇定地在法庭上出具法医鉴定意见,能坦然地面对别人的质疑和非议,眼里永远盛着明亮的光。
大四上学期,在精神科医生的指导下,她彻底停了药。那天,她把最后一盒抗焦虑的药扔进了垃圾桶,转身扑进了等在旁边的江叙白怀里,笑着跟他说:“江叙白,我好了。我彻底好了。”
江叙白抱着她,手都在抖,眼泪掉在了她的发顶。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五年。从高一看到她躲在操场角落里哭,看到她攥着诊断书浑身发抖的那天起,他就盼着,有一天,这个姑娘能彻底走出阴霾,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活着。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而江叙白,也活成了别人眼里无可挑剔的样子。他一边打理公司,一边完成了物理系的学业,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保研资格,继续留在S大的实验室里,深耕自己热爱的物理研究。他成了业内最年轻的集团总裁,杀伐果断,冷静沉稳,所有人都敬他怕他,可只有林晚萱知道,他永远是那个会给她剥草莓糖、会牵着她的手慢慢走、会把所有温柔和偏爱都给她的少年。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不管多忙,都会准时回家陪林晚萱吃饭;她去跑现场,不管多晚,他都会开车去接她;她熬夜写论文,他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自己的文献,陪着她;家里的冰箱里,永远放着她爱吃的草莓糖,院子里的苔花,每年夏天都会开得满院都是,那个勇气罐子,又多了几百张新的纸条,全是他们这四年里,彼此的鼓励和细碎的欢喜。
他们的双向救赎,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你陪我走过黑暗,我陪你扛过风雨,我们一起,成为更好的人,一起奔赴更远的未来。
而陪他们一起走过这四年的,还有那群永远并肩的朋友。
苏晓成了C大的校园红人,成了校电视台的王牌主持人,主持了学校所有的大型晚会,还拿到了省电视台的实习名额,离她成为新闻主播的梦想,越来越近。陆泽成了T大田径队的王牌,拿了全国大学生田径锦标赛100米短跑的冠军,成了国家队的储备运动员,当年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也终于在自己热爱的赛道上,跑出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他们两个还是像以前一样,天天吵吵闹闹,陆泽还是怕苏晓,苏晓还是会怼陆泽,可不管吵得有多凶,从来没有说过一次分手。陆泽比赛受伤,苏晓推掉了主持工作,在医院陪了他整整一个月;苏晓主持晚会紧张,陆泽永远坐在第一排,举着写着“苏晓最棒”的灯牌,比她还紧张。
温阮成了国内顶尖出版社的实习编辑,签了好几本有潜力的新人作品,自己写的小说也成功出版了,书里的主角,永远是坚韧成长的姑娘,和温柔坚定的少年,永远有开得灿烂的苔花,和璀璨的星轨。沈文宇进了化学国家重点实验室,成了导师最看重的学生,在核心期刊上发表了多篇论文,依旧沉默寡言,却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温阮。他们在大四那年,见了双方的父母,定了毕业就订婚的约定。
六个人的约定,从来没有落空过。不管多忙,每个月都会聚一次,有时候在林晚萱和江叙白的家里,有时候在外面的小餐馆,吃吃饭,聊聊天,说说各自的烦恼和欢喜。从高一到大学毕业,整整七年,他们从来没有走散过,永远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大四毕业季的傍晚,林晚萱和江叙白并肩走在S大的梧桐道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影,吹在脸上,带着夏天的温柔。
林晚萱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实习录用通知,江叙白手里拿着保研录取通知书,还有公司的年度财报。两个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欢喜和温柔。
“你看,我们都做到了。”林晚萱靠在江叙白的肩膀上,抬头看着漫天的晚霞,笑着说,“当年我们在高中操场看台上,说要一起考S大,要一起成为更好的人,我们都做到了。”
江叙白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声音温柔又坚定,像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是,我们做到了。”
“以前,我陪着我的苔花女孩,一点点走出黑暗,开出了最灿烂的花。”
“以后,我会陪着我的林法医,沿着我们的星轨,一直走下去,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晚风穿过梧桐道,带着院子里苔花的清香,漫天的晚霞,像铺展开的星轨,一路延伸向他们闪闪发光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