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一连下了好几日，空气里一直浸着湿润的凉。直到这天清晨，乌云散去，阳光重新落回校园。
大课间没有安排做操，教室里难得安静。不少前一晚写作业睡得晚的同学，伏在桌面上小憩，余下几个人小声说着话，不敢打破这份松弛。
林念写完手头的课堂练习，把本子整齐摆好，便支着下巴望向窗外。雨后的梧桐叶片透亮，水珠挂在叶尖，风一吹就轻轻滚落。
她目光不自觉转过去，落在讲台旁。
李玭没有回办公室，正靠在椅子上稍作休息。她微微垂着眼，一手轻轻捏着眉心，大概是连日备课、批改作业，有些疲累。阳光斜斜落在她侧脸，柔和了眉眼，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
林念看得入了神，心跳悄悄慢了半拍。
她常常会这样，在别人都不留意的时候，悄悄看着李玭。
看她低头写板书的样子，看她耐心给同学讲题的样子，像此刻这样，安静休憩、卸下平日里从容温和的模样。这份心思藏得很稳，小心翼翼，不敢被任何人察觉。
“在看什么呢？”
轻柔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念猛地回神，脸颊一下子发烫，慌忙收回视线，指尖攥紧了笔，耳尖瞬间红透。
李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眼，正含笑望着她这边。
“没、没有看什么。”林念小声含糊，不敢再对上她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己的习题本上。
李玭看着她慌乱腼腆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起身慢慢走到她桌边。
“是不是习题上遇到卡住的地方了？”她俯身，目光落在本子上，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旁边趴着休息的同学。
“不是的，都做完了。”林念轻轻摇头，心里砰砰直跳。
李玭翻了翻她的练习，字迹一如既往工整，每一道题步骤清晰，没有疏漏。
“做得很不错。”她轻声夸奖，“最近状态一直很稳。”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林念的额前，淡淡的、干净的味道，和雨天伞下的气息一样。
林念垂着眼，小声问：“老师，您是不是很累呀？刚刚看您在揉眉心。”
李玭一怔，随即笑意更软：“被你发现啦，最近要整理四年级的拓展习题，稍微忙一点。不过没关系，歇一会儿就好了。”
她说着，伸手，轻轻捋顺林念额前散落的碎发。
指尖轻轻擦过皮肤，温度浅浅。
就是这一下触碰，让林念的心猛地一颤。
所有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在这一刻翻涌上来，软软的，热热的。
她偷偷想，要是时间可以慢一点就好了。
慢到这个安静的课间不会结束，慢到只有她们两个人，不用急着上课，不用被旁人打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念又慌忙压下去。
她知道这样的心思只能藏好，只能安安静静放在心底。她只想要好好听课，好好努力，一直做让李玭骄傲的学生，一直被她这样温柔对待。
“不要给自己压力，”李玭收回手，温柔叮嘱，“累了也可以趴在桌上歇会儿，不用一直硬撑着做题。”
“嗯，我知道啦。”林念轻轻点头，声音细细的。
李玭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回讲台边坐下。
林念悄悄抬眼，再望向那个身影，心口还是发烫。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叶闪着水光，教室里安安静静。
这份藏在课间里的心动，小小的，青涩的，像雨后悄悄冒出来的嫩芽，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上课预备铃轻轻响起来，林念连忙收敛心绪，坐直身子，拿起笔。
只是眼底，依旧藏着一丝淡淡的甜。